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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梅宫麻帆说出口的话未免显得冷酷无情:
麻生女士对自己的情况缄口不言,对女儿却是推着跟梅宫麻帆来往, 不论是情报还是糖果照单全收,梅宫麻帆甚至有些时候能察觉到三叶行为上的讨好感,像是藏在身后的麻生女士缠在耳边不断念经似的求她救自己。
“我说过的,他怎么可能不对三叶动手。”
她掂了掂手里提前准备好的撬锁工具,小巧的几根细针安静躺在白色手套上。
仿佛是印证了梅宫麻帆最不愿看见的那个结果,她只听见她重复道:“拜托你,把三叶带走吧……”
被掐得面不改色的梅宫麻帆找不出更多劝导的话,那些话她说了一遍又一遍,但她总是不听,还总喃喃自语“这是最后一次了”、“他说不会再打我了”、“只要三叶没事就好”……
“你现在信了吗?”
梅宫麻帆一进门就跟躺在餐桌旁地面上面露绝望神情的麻生女士对视上,对方惊恐的浑身颤抖,拼尽全力胸口也只是虚弱的微微起伏,在看清来人后表情瞬间停滞,狠闭上了眼不愿被看到如此狼狈的模样,而后又像是认清了事实,缓缓睁开眼,低声请求梅宫麻帆借她些力气坐起来。
也幸好没有伤到眼睛,麻生女士没念叨几句就耗光了仅剩的体力。
[梅宫麻帆:好。]
希望麻生女士还活着。
梅宫麻帆当即皱起眉头来,不顾她脸上的血渍,用双手托起她的下颌逼迫她抬起头来,厉声问:“你想做什么?”
正值各家庭的夜晚时刻,街道上时不时传出的欢笑声掩盖住那点微不可察的锁头撬动声,谁都没察觉到邻居家被‘小偷’闯入,预备偷窃的还是活生生的人。
[海老名:对了,所长刚才找你,案件资料交给我了,你绝对猜不到是什么案子!]
[海老名:铛铛!——是投毒案。检方提上来的嫌疑人是排球运动员出身,跟你老公一个俱乐部的,不过具体内容我没仔细看,文件放你桌上等你回来一起看。]
稍稍侧目便能瞥见车窗外快速闪过的树影,梅宫麻帆想了想,翻出手机给海老名发了条信息。
不同于动画片中一家人的温馨日常,梅宫麻帆可丝毫不觉得这一丝光亮都透不出的屋子有任何温馨之处。
可惜她求错了人,梅宫麻帆不会因为几句别扭的、拐弯抹角的讨好就不顾自身安危地主动跳到她面前当话事人。
梅宫麻帆能想到最坏的结果就是麻生女士丧命于暴力袭击中——她不想称之为‘家庭暴力’, 也叹息于麻生女士的保全大局思想, 因此至今两天仍停留在原地毫无进展。
失去联系的麻生女士去了哪里?女儿三叶又在哪里?
“他还想对三叶动手……他怎么可以对三叶动手?三叶可是、可是他的女儿。”
她垂着脑袋沉默数秒后,默念:“……请把三叶带走吧。”
[海老名:你又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了?]
麻生女士说:他不是经常打我的,有时候一个月打一次,有时候半个星期打一次。
[海老名:不管,我要报酬的,下次请我吃饭!]
没有人会蠢到预谋‘闯空门’还不戴手套。
[梅宫麻帆:迟点下班,待会可能需要你接应。]
提建议是好,但有时候也得防着点人。
“你不能再待下去了。”梅宫麻帆压低声线说,“你会死在家里的。”
“……他又打我了。”
“不、不会的……”
麻生女士身上的伤很多,以往更多是能够被衣服遮盖的淤青,她不反抗,那男人只会变本加厉,这次甚至动用了掉落在她脚边的刀具——或许来自厨房——在她的脸颊划下一道纵向裂痕,自下颌延伸到近乎眼睛。
麻生女士同丈夫、女儿一同居住的房屋是一栋被墙体围起来的双层小楼,带独立院子,乍一看会让人想到动画片《蜡笔●新》里主人公的家。
麻生女士的手仍搭在她手腕上,仿佛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不自觉用指甲死死箍住。
希望麻生女士能自己开口。
麻生女士又陷入了喃喃自语的怪圈,一边念叨着一边摇晃着头,散乱的发丝沾着红黏在她的脸颊,明明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撑着眼前这位想要帮助自己的律师还要不停自我诅咒般为丈夫开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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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生女士没回答,家里没点灯,眼眸也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