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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告诉自己，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万一烫到会雪上加霜多两个溃疡。

    身心俱疲, 昏昏欲睡。

    回宿舍的路上，楚盼感觉鼻子上又湿了。

    他再也没有注视顾沉的能力了。

    钟众妙朝他伸手。

    楚盼不知道是走了，还是像往常一样欺骗他的目光，藏起来了。

    楚盼纠正：“是雨水。”

    目光怨怼不堪。

    钟众妙哎哟一声：“怪人，痴人，魂飞魄散也是恶鬼的归宿。转世为人，他也不再是他，魂飞魄散，也同样再无一个他，殊途同归呀。”

    水鬼血红的双眸执着地瞪着楚盼。

    楚盼把脏帕子还给他。

    他想说，原来观主本人也并不是算无遗策。

    楚盼摇头：“没有我的阳气，他直接魂飞魄散了。”

    顾沉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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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明人（15）

    “希望我回去的时候，”楚盼道，“顾沉还没把自己的骨灰抢走。”

    “不行，我要度化他。”楚盼告诉钟众妙。

    像是雨后的土一样。

    他抬头望了望夜空。

    “我不会一直看着你。”

    他不甘心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楚盼拿着湿帕子擦了擦脸。

    顾沉做了错事，楚盼却违背了承诺，他不会把骨灰冲进厕所，只会送到道观的法事祭坛上。

    直到摸摸眼睛，发现眼角睫毛是湿润的。

    为什么这小子还能活蹦乱跳？

    钟众妙：“抢走了，也就证明他不会再缠着你了呀。”

    楚盼记得医嘱，坐起来，浑身又冷又热, 他指尖碰到碗, 还没感觉到烫不烫, 先嗅到了热气里的腥苦味。

    于是他狠了心地要把这份注视连根拔起，咬着牙说道：“顾沉，没有人会一直看着你。”

    第二天, 楚盼发烧了。

    楚盼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司虞还有老张等人要继续推动合作项目，不可能留下来。钟众妙出面，以观主的身份表示自己是道医, 可以代为照顾楚盼。

    钟众妙在旁边啧啧了两声，从袖子里面掏出浸湿的手帕：“擦擦眼泪？”

    “明天是个大晴天呢。”

    楚盼失去了喝药的兴致, 重新躺回去, 闭目养神。

    钟众妙和他都淋了大雨。

    楚盼躺在床上，望着横梁, 感觉到了不公平。

    钟众妙给楚盼把了脉, 确认是雨淋感冒了, 他吩咐道士给楚盼煎药，又用一个奇怪的膏药贴在了楚盼的脖颈上，道观虽然规模不大，白天陆陆续续仍然有不少香客, 作为观主, 钟众妙外出忙碌, 临走时提醒楚盼记得药不烫了得喝。

    “指骨。”钟众妙好心提醒，他歪了歪脑袋，困惑的真实，“你都和他闹掰了，为什么还让这家伙白嫖你的阳气？”

    水鬼没有回应。

    楚盼因此被留在了山上。

    月光开始又被云层遮住。

    钟众妙又扮演了画外音：“度化恶鬼不是那么容易的，你得把骨灰带过来。”

    楚盼想要忽略，存在感却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