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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叔面露难色地看了他一眼, 摇了摇头。

    谢池跑了过去, 他喘了口气，张嘴才发现声音完全地被风灌哑了。

    他几乎快要站不住了，天旋地转。

    骑到工业园区, 厂子外聚众了一堆人, 拉着横幅, 还有板凳。谢池扫了一眼，发现是死伤工人的家属在维权，旁边两辆警车，一辆救护车。

    养成（4）

    对面是个中年男人，声音焦急。

    谢池面色茫然地看着他：“我爸为什么跳楼？”

    “没事。”谢池被她唤回了神智，仓促地搪塞。

    李叔哎哟一声，赶快把谢池拉了起来。

    “准确来说，不是你爸想跳！”李叔道，“是旁边那个楼，本来就是危楼，厂子这两年没怎么开张，穷的拆不起、盖不了新的，就捏着鼻子无视风险评估继续征用了。你爸跑去天台抽烟，站的地方坍塌了，就这么掉了下来。楼下有几个逗留的工人，也被埋进去了。”

    楚母今天换了一身黑裙子，妆容跟着时代变成了大卧蚕和太阳花假睫毛。她的声音还是很尖，带着冷冷的警惕：“你怎么了？”

    谢池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给李叔答复的。

    李叔站在救护车旁边。

    谢池语调平静：“出去给盼盼订蛋糕，我忘了。”

    濒死的状态终于迫使他强行冷静了下来。

    谢池像个人形挂件一样，全身的重量坠在了李叔拦他的胳膊上。李叔当然没办法撑住一个刚成年的大小伙子，所以谢池摔在了地上，柏油路面滚烫刺鼻。

    他没有缓冲情绪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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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担架床上躺着一个盖了白布的人，谢池想要扑过去，被李叔拦住。他吼谢池：“那不是你爸！你爸被拉去太平间了！”

    他出了卧室, 埋头往门口走去。

    “阿池，我是李叔啊，你快来你爸的厂子一趟！”

    这一摇头，谢池的血液疯狂地朝头顶涌去。

    谢池的话音被打断了。

    谢池笑了。

    母亲困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干什么去？”

    他呼吸急促地站起来：“我爸他怎么了？”

    走出家门之后，谢池把门关上, 心脏砰砰直跳, 跳的他想要呕吐。谢池不禁扶着喉咙, 微微蜷缩了下身躯。

    “为……”

    楚母的辩驳被谢池扔在了后面。

    “唉，”李叔说，“他跳楼了！”

    工厂离这里不远, 但跑过去太慢。谢池跑到小区外面, 扫了辆共享电车。他把电门拧到底，工业园区的旁边是一条环县城的主路，很多卡车, 拐弯的时候谢池忘了减缓速度, 差点被撞到。

    旁边传来高跟鞋跺地的声音。

    “我爸呢？”

    谢池的声音头一次失了态。

    谢池起身, 盯着楚母, 以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道：“今天下午三点, 你去三中门口接你儿子，回来给他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