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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口口声声说言左丞是奸党，他若真是奸党，从前他为御史中丞时为何屡屡为百姓称颂？”陈泯直直看向上首，“原先恶贯满盈的人变得清清白白，本该清清白白的人却成了被人唾骂的奸党，这难道真不是为人所迫吗？陛下难道就没有一点过——”

    有人斥责：“陈泯小儿！此处安有你上奏言事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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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区区七品小吏，竟敢在朝会上咆哮失仪、妄议君上，来人！”

    金銮殿的殿门在视野中逐渐缩小，两名甲卫粗暴地将少年按在殿外冰冷的条石上，抡起棍棒便打。陈泯最初还能咬牙忍着，怎料带风的棍棒越打越重，带着生生要将腰椎打折的力道，没忍住痛叫出声。

    越来越多的人出列附和。

    言慎脊背一颤，微微侧首。

    “是啊陛下，倘若那人真带兵攻城，城防虽能阻挡一时，可一旦战事在京城燃起，玉石俱焚，百姓何辜？况民愤本就因言左丞施政苛酷而起，不除何以平民愤？言左丞深明大义，想必也不愿看到满城百姓陷入水火之中！”

    先前附和赞同的朝臣道：“任谁都能看出，那人只是针对奸党而已，陈御史何必危言耸听？”

    ……

    “陛下，万万不可！”

    群臣你一言我一语地裁决一个人的生死，越来越高的声浪中，却有一道歇斯底里的异音猛地拔起：

    这句话耗费了所有勇气，陈泯小脸涨得通红，却仍固执地站在殿中，脊背挺直如松。大殿内安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压在这个不该出列的少年御史身上。

    永安帝亦陷入长久的沉默。

    还在激辩的朝臣亦回首看去，竟是陈泯。

    “陛下，奸党另有其人啊，万万不可让无辜之人受累啊！”

    “陛下，以一人换满城安稳，值得啊！”

    陈泯害怕地瑟缩了下，却没有哭喊求饶，即便两名金甲卫从应声而出，架住他的臂弯往外拖。

    “望陛下当断则断！”

    “放肆！”

    内侍的话语在沉默的金銮殿中回荡，众人面色各异，久久无人回应。

    “陛下，不能再犹豫了！”

    言慎一袭紫袍，垂眸静立，对此不置一词，仿佛一切风云变幻都与己无关。

    言慎依旧安静如初。

    一名老臣出列道。

    陈泯却不退，深呼吸一口气为自己壮胆，继续道：“陛下，臣位微言轻，本不该开口。臣不信诸位没听过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的道理，几日若允了他的要求交出一人，明日他若又要一人该如何？若此人狼子野心，到最后变本加厉，陛下又该如何应对？”

    大晟只有五品以上的官员有奏事的资格，陈泯虽是殿中侍御史，官阶却只有七品，只有纠察朝仪之权，不可出列奏事。

    永安帝面色凝沉，眸光在舌灿莲花的诸位朝臣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风暴眼的正中央。

    没有指名道姓说所谓的“奸党”之首是谁，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往前看去，看向那道站在文官队列中的秀致身影。

    “拖下去，杖二十！”

    永安帝厉声拍案，淬毒的目光盯向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