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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一个人睡觉和哭泣的时候最真实。



    结束审讯后,吴以蒙跟模拟画像师描述凶手的长相,他说话时往往词不达意,完全不像一个可以写童话的作家。李重遇又觉得神奇,就像知道耳聋的贝多芬可以写出享誉世界的交响曲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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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睡不着,起来散步。每天都是这样,我就住在附近。”他说着,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也许是牵动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吴以蒙猛地摇头,崩溃道:“我不知道,我没有看到……他死的时候还在五米外……”



    “我很害怕,想转身跑走,但是他们就在我面前!那个男人用一把折叠军刀,拧着叶徽的头,猛地捅进去――”吴以蒙狠狠地闭了闭眼睛,又甩了一下脑袋,想把那恐怖的一幕甩走似的,然后道,“叶徽哼都没有哼一声就倒下去了,那个男人喝醉了,走路走得东倒西歪的,我藏在垃圾桶旁边,后来附近没人了,我什么都听不到,天亮的时候环卫来了……”



    他先回办公室,刚到门口,就顿住脚步――他在思考该如何面对杜识迎。左思右想都得不出满意结论,最后下定决心进门,却发现杜识迎靠在沙发椅上,微微歪着脑袋,闭上了眼睛。



    ……居然睡着了。



    但是凌晨却出现在他躲藏位置边上的垃圾桶里,分成好几块,还被割去了舌头。



    “我怎么不知道他?他毁了我一辈子,我不能知道他吗?发那些虚假报道的是不是他?!人一旦被泼脏水怎么洗?!难道你告诉我?这个混蛋的脸我一辈子都记得,我真恨不得他、他死!”吴以蒙骤然激动起来,大吼大叫地扯着嗓子喊道,他眼里又溢出一些泪水,牙齿和手腕都剧烈地颤着,道,“他死的好……死的好!”



    半晌后,他平静下来,李重遇给他递了纸巾,接着问道:“你看到那个人的脸了吗?他是不是喝醉了?或者磕了药?”



    由无数个想不通、意外和不安分组成的杜识迎,会在什么时候最真实。



    李重遇问道。



    他原本以为会得到含糊不清的答案,但没想到的是,吴以蒙说:“我看到那个人被杀了。”他竭力地缩起全身,极其没有安全感似的蜷缩起来,颤着身子,说:“就是你们在垃圾桶里找到的那个人,叶、叶徽。”



    但是他的眼泪又喷涌而出。于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虚张声势。吴以蒙知道这一点,只能无力而痛苦地以无理取闹来发泄情绪。



    李重遇揪出重要一点,追问道:“等一下,按你的说法,叶徽是被那个人捅心脏而死,那是谁分的尸?”



    但警察局外还有等了他一整天的粉丝,从早等到晚,从现实到虚拟,被无数人侧目而视的姑娘们。



    李重遇很意外,第一反应是四周看了看,然后莫名其妙地想自己为什么要四周看看,好像是做坏事前的谋划似的,他可是正经人。



    他的目光从细长微挑的双眼皮到高挺的鼻梁,最后到浅红色的嘴唇时,李重遇突然想到昨晚这人色胆包天地吻上来,嘴唇落到手背,快速蹭过青筋和指甲。

    “你怎么知道……”吴以蒙神经质地抓着揉皱的面巾纸团,说,“周围的路灯坏了,我走到那里的时候一般会用手机照明,刚刚把手机拿出来,还没有开灯,就听到有惨叫声。”



    然后泪痣也变成每一个见他者心上牵扯情思的按钮,轻易俘获一个人的爱美之心。



    “那你能回想起昨晚你具体看到了什么吗?”



    白度上的资料显示他今年是25岁,和杜识迎相当的岁数,但此时此刻,吴以蒙看起来比杜识迎还大一辈分。他应该连日来没心思整理外表,穿的是最容易打理的帽衫,头发蓄到最没精神的长度,眼下乌青,胡茬围嘴,和他那张靓丽的剧照形象完全大相径庭。



    平心而论,杜识迎长得非常好看,符合所有人的审美,最苛刻的人也会对他这张脸让步,说出一句不情不愿的赞赏。睡着的时候,他身上所有的气质都弱化了,只变成安静和柔软,像一缕满世界吹拂却忽地被瓶罐锁住的春风,花香和阳光触手可及。



    李重遇单刀直入道:“吴以蒙,你昨晚深夜为什么会在2号街口徘徊?”



    



    正经人悄无声息地往前走了几步,颇有些蹑手蹑脚地走近了杜识迎,桌上几张老报纸被翻了出来,李重遇只随意地扫了扫,他更仔细地想观察杜识迎。



    李重遇立马厉声道:“你知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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