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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霜,我想问你……”



    “徐丰年。”冷邈语调很平,一根线似的,让人察不出想法。



    他们身后,不近不远处是一辆玛莎拉蒂,从拍卖会后就一直跟着,沈霜说完话后,那辆玛莎拉蒂突然提速,超车到了他们前面。



    徐丰年实在不明白,他自认为与沈霜相处很好,要说露了心思,吓走沈霜,也不可能。



    “他一直跟着。”车窗外的风吹动沈霜的长发,发尾擦过冷邈的脸颊。



    实在可气。



    海浪拍打发出潮响, 海风卷着湿漉漉的水汽自下而上,翻过海崖,吹在青年身上, 月辉落下,仿佛披上银纱, 轻薄而圣洁。



    既宣誓了主权,更要点醒徐丰年不切实际的梦。



    玛莎拉蒂的车屁股凹进去一块,迈巴赫也不遑多让。



    徐丰年咬着牙,唇线绷紧,直直的, “沈霜,你有苦衷吧?”



    冷邈侧头,波澜不惊的脸对沈霜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意,“你看吧,哥哥和你说过的,交给我就好,非要亲力亲为,被麻烦缠上了吧。”



    那玛莎拉蒂却突然降速,不紧不慢卡在他们前面。



    海市的夜晚车流依旧很多,司机开的艰难,听了沈霜的话,绕到郊区的环海路,兜了半个海市的圈子回家。



    沈霜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他,眼里的汝慕,交谈的契合,都是伪装吗?



    黑夜仿佛在这一刻极速退却,时间逆流,周身景色变换,回到还在毛里求斯的白日,沈霜顶着沾上颜料的脸,凑过来对他说:“老师,您帮我擦擦。”

    司机毫无疑义,听话的提速,卡着点,既不会撞出事,也不会撞得太轻,只听“砰”一声,两台高昂价格的车就在寂静无声的环海路相撞了。



    那是为什么呢?



    沈霜从冷邈的臂弯里钻出来,真好像一对亲密无间的璧人,薄唇微张,吐出一句,“老师。”



    “今天的事, 我的秘书会和徐先生对接赔偿。”冷邈不疾不徐,“徐先生早点认清和我家霜霜那浅薄的几分交情为好, 什么学生啊,不过是写生的搭子。”



    心尖仿佛有蚂蚁攀爬,酸软绵涨,血管里都流淌着雀跃,轻快的喜悦要从神经里跳出来,舞着转进脑海里,只是很快触及到冷邈,便镇定下来。



    他不甘的索求,要一个答案。



    冷邈沉声说:“撞上去。”



    “沈霜,你亲自说。”徐丰年固执地紧盯沈霜,“我不信别人说的话,我只信你说的。”



    相撞的路段贴着海涯,海浪撞击,潮声不断,海风吹的沈霜的黑发猎猎舞动,好像又长了一些,快过锁骨。



    沈霜退后半步, 冷邈自然上前, 将他挡在身后, 默契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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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心自己的学生,无可厚非。”徐丰年不甘示弱。



    那么严丝合缝,不漏出丁点破绽,未免伪装得太过完美。



    冷邈笑了一声, 很轻的,听不出什么意思, “徐先生未免管的太宽了些。”



    冷邈也下车,揽着沈霜的肩膀,看司机过去敲窗,车门拉开,走下来的男人神色疲倦,强硬撑出精神模样,只是衬衫褶皱怎么也拉不直。



    ——徐丰年。



    以往在他面前谦逊、恭慎的姿态荡然无存,面无表情的,眼尾上挑,冰冷而悲悯,好像俯瞰众生的菩萨像。



    尾音拉长,声音慵懒,似下一秒就会困倦到打呼噜的小猫。



    自己的举荐信,一笔一划都藏着见不得人心事的爱恋,被沈霜转赠讯斐地产的独子,乘了人情,让那独子拜入名师。



    高价聘来的司机不是什么水货,只是环海路太窄,超车困难,连续几次都被玛莎拉蒂特意挡道,留个车屁股在眼前逍遥。



    只是气势上仍被冷邈压了一头,并没有那股经年累月浸透的运筹帷幄之势。



    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了,冷氏发展至今,冷邈也没见过如此行径,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人的名字。



    临到头了,还不愿相信事实。



    超车那刻甚至是贴着擦过去,倒后镜碰撞发出脆响,凹下去一块,露出金属颜色。



    知道冷绛复活,他以为是沈霜“得偿所愿”,只得把情愫压下,苦笑遥遥恭祝,可回国了才发现,沈霜竟和冷邈在一起了,人尽皆知。



    徐丰年的手指缓慢收起、拢紧, 攥着一片贝壳, 锋利的棱角划破血肉,疼痛在愤怒与屈辱里, 微不可察。



    兄弟的遗孀(34)



    车身震颤,沈霜打了个哈欠,拉开车门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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