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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实笑起来时，才多了活人模样，水淋淋的。

    那夜沈霜压在他身上，手撑着他的胸膛，低声吐出那句，“珍宝。”

    伊西多尔不合时宜的想：会不会破伤风。

    “顺着他们的路子去继承，才有掀桌的资本。”

    厚实的实木桌脱离原本的位置, 撞在如城墙似的书架上，书本歪七扭八的掉落。白色的米粥与肉糜倾倒在地，流淌在瓷碗碎片中, 是冷却的，属于肉类的腥味。

    多年来他与母亲没被承认的身份，都源于泰利斯对沈霜的爱。

    “你想怎么样呢？”他问。

    他妄图在虚妄中寻找真实。

    凌晨三点，雨月夜，两人安静的分抽完同一根烟，混着对方的信息素。

    只有沈霜知道。

    伊西多尔沉默的宛如一座雕塑。

    钥匙戳破手心, 血液顺着指缝流淌, “啪嗒”落在地上。

    沈霜吸了一口，拿下烟递给伊西多尔，燃烧的烟伴随着炙热和白雾。伊西多尔没有接回来，张开嘴就着沈霜的手再咬住烟嘴。

    细雨在窗外乱飞，闪烁着光芒，像一颗颗泛黄的旧珍珠。

    这栋房屋在b区和c区的交界处, 同样是十几年前的老房，没有安装自动识别功能，依旧采用过时的钥匙门锁。

    伊西多尔俯身扶起书桌，将地面的书本抚平，放回书架上，清扫瓷砖地面的狼藉，一切又归位平静。

    “小妈，脸盲症眼里的世界是怎么样的？”伊西多尔轻而缓地问，设下给沈霜的考验，“不用半年，一个月内，我会让许多人假扮我，如果最后你能认出那个是我，我就答应你。”

    沈霜静默的笑, 带着烟草味的指腹不轻不重磨损着他上火干裂的唇，薄到贴了骨的皮细腻光滑, 圆润的指甲刮翻了裂开的皮，轻微的疼与痒。

    失去母亲的痛苦，母亲从未被证实的身份的怨念，恨是实实在在的，尽数付诸在泰利斯身上。

    伊西多尔站在一片赤裸的星光里, 头发凌乱的矗立。

    只有沈霜记得。

    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伊西多尔孤然站立疮痍中，嗓音不可控制的颤抖，“妈妈，我好想你。”

    爱是虚幻，恨是真实，太不公平。

    窥视变得沉默，一切都难以辩驳。

    沈霜踮脚扑面而来，如同夜晚的妖魅，“别抗拒，拥有足够的资本，才能反抗。”

    沈霜有罪，是个狡黠的骗子，应当收到惩罚。

    沈霜的眼睛很黑，灯光落下来，照彻瞳孔的纹路，像裂土、像一整颗星球的横截面。漂亮的脸蛋宛如洁白象牙精准镂空雕刻，没有丝毫差错的艺术品，死的。

    他曾在母亲的日记里读到过：伊西多尔，你是妈妈的珍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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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的遗孀（13）修

    沈霜和泰利斯依偎站立，两人如影随形。如茂盛古树下的一朵娇花，被精心的呵护、饲养。时至今日，他才明白，大树之下并无花草，有的只有攀附绞死的菟丝花。

    闭上眼, 沈霜的面容又愕然浮现，如同一场经年的噩梦, 缠着他、抓着他，如鬼魅，无法挣脱。

    “心、甘、情、愿。”

    薄纱的窗帘被风吹起, 阳光缓缓照彻，薄薄眼皮猩红, 画面再转。

    孩子对于母亲的依赖是天性，他从未见过母亲，母爱源自幻想，虚幻而盛大。

    伊西多尔脑中幻想出一位巨大的、庄严法官，公正重重落下法槌，宣判最终决定。

    翻了的肉粥渗透木地板缝隙，白粉相间，远没有他心中百转千回的情绪恶心。

    “过家家的小游戏吗？”沈霜摁了摁他的唇峰，促狭亲密, “幼稚鬼。”

    那些爱和恨都在年岁的成长里被藏起，发酵成难以言说的腥臭腐烂，偶尔外泄并不能察觉究竟如何触目惊心，漆黑的浓潭。

    包厢里亮着蓝紫的淡光，像隔着层薄薄水面，色彩飘忽流转，全息投影上播放着默认歌曲的v，香薰混合着酒水，尽数被荼糜花香压下，浓郁到几近呛鼻。

    伊西多尔的手停放在沈霜的腰侧，顺着脊柱上滑，捏过脖颈肿胀的腺体，穿插进发丝间，揪紧，“好啊，能不能如你所愿，靠你自己。”

    只要沈霜能够认出他，是不是代表曾对他说的话也有几分真。

    连泰利斯本人都忘了浓情蜜意时, 与母亲发誓相守一生的这栋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