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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他第一次面见这位养子的配偶，说来怪他, 将爵位匆匆传下后被一股怪念驱使着各国奔走，连雷安纳的婚礼也未出席。

    “是我打扰。”诺勒提亚说：“抬头吧。”

    沈霜面无表情要关上衣柜，纳兰维忽然撑着将要关闭的衣柜，探出头，眼中含笑。

    沈霜微微躬身，向诺勒提亚行礼, 头低垂，视线向下，并没有直视诺勒提亚，声音沙哑，与憔悴的面容相呼应，“老西罗斯公爵，有失远迎。”

    诺勒提亚敲门后就不再有动作, 静静地等。

    雷安纳、纳兰维共同的养父，上一任西罗斯公爵，诺勒提亚·西罗斯。

    纵然知晓对方是一位男性，可再怎么样都是养子的配偶，擅闯是十分冒昧的事。

    管家急忙跟在他身后，额角冷汗涔涔，眼看诺勒提亚就要上二楼，他也顾不上什么失礼，高喊一声：“夫人，老西罗斯公爵来了！”

    “深夜抵达确实有些不合礼仪。”诺勒提亚接下斗篷，交给管家，“但身为父辈，怎么能不接见？况且我几日前就已传书，说过今日会到。”

    诺勒提亚脚步一顿，回身的动作很慢，让管家觉得像在受审，那眼神将他从上到下扫视过，就在管家觉得此番一定会受罚时，诺勒提亚才不紧不慢道：“真是忠心。”

    在这样昏聩的雨夜, 白皙的肤色是很容易被视作鬼魅的。幸好对方一双眼酸涩肿胀，添上红，才多了几分人气。

    “我不需要他信，就算没了雷安纳的财产，我的钱也多到花不完，我只需要一点时间，用来逃跑。”

    管家接过斗篷，整理后叠放在小臂，语气谨慎，“夫人早做接见准备，只是天气阻挠，夫人下雨时会受惊，恐惊扰老西罗斯公爵。”

    对方的长相显然和他预想的过分妖艳、雌雄莫辨截然不同。

    是妈妈是妻子（6）

    “shuang？”诺勒提亚再问：“什么shuang？”

    “如果奸夫是您，那真是一件不幸的事。”

    诺勒提亚敲了敲门，在门口站定。

    “不给奸夫一个安抚的吻吗？”

    “是吗？”诺勒提亚往前走去，“那我还去叨扰，岂不是失礼？”

    沈霜这才将头抬起来，视线仍是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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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勒提亚问：“你叫什么？”

    纳兰维先将身子后退，不敢松手，怕一有松懈，这匕首就会捅穿他的胸膛，拉开距离后，他才缓缓道：“如果我说，我愿意给夫人时间呢？”

    “你爹来咯。”沈霜轻笑道。

    诺勒提亚瞳孔微缩，心脏突兀地钝跳，强而有力抨击着他的肋骨, 撞到发麻，将这股麻感传递全身。

    沈霜眨了眨眼，手上却没松懈，更加用力，僵持不下要用同一把匕首捅死兄弟两人，语气无辜道：

    嘴上这么说，脚步却径直往楼上卧房走去。

    “做个交易吧，夫人，黑寡妇的头衔也不是那么好听。”

    “都怪夫人一直与我说话让我分心，否则早分胜负。”纳兰维也笑，拉长了尾音，“这对于夫人来说是幸事吗？竟觉得自己还有活路，你可是杀了他最器重的儿子啊——”

    房门向内拉开, 先看看垂落的发, 发中藏着耳尖, 随后是一张瓷白的脸。

    沈霜说：“寒重时薄叶上结出的白晶。”

    烛火跳动, 光影转换，肌肤上似有晶莹透白的片, 是还未打理干净的泪痕吗？

    不多时, 里面响起拖沓的脚步，很轻、磨蹭着走, 像沙地上的蛇。

    纳兰维鼻尖嗅着沈霜的发香，“我觉得不太适合，况且，老公爵会更相信谁呢？”

    沈霜平静地回：“shuang shen”

    管家上前两步，行了个鞠躬礼，“老西罗斯公爵。”

    管家硬着头皮解释：“夫人爱面，怕他准备不及时，既显得对老西罗斯公爵您不重视，又觉得自己失面。”

    “你在哭吗？”诺勒提亚问得直白，短短几息意识到此话实在不妥，又解释道：“我以为管家所谓你怕雨是推脱的说辞,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实在抱歉。”

    沈霜将早安排好剧本抛出，“蓝锡伯爵，你觉得强上嫂子被撞破，于是污蔑嫂子杀夫，是当下很时兴的戏剧呢。”

    纳兰维缩进衣柜里，不知道哪件绣着银饰的衣服划过他的脸颊，还没消肿的脸又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