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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只能克制，用目光去遐想。

    他心中腹诽，果然啊……

    正在用餐的沈霜听见佣人说纳兰维回来，急切地从椅子上下来，椅子腿滑过地面发出一阵刺耳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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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兰维附和道：“只是查起来有些麻烦，肯定能抓到人的。”

    他并没有遵守交易的内容拖住晚睡的诺勒提亚，而是敲门说道：“父亲，其实我早调查了些东西，只是今夜才确认。”

    沈霜逆着河道往外走，终于来到墙下，他跳下河道，拉开因为水流平缓而生了一层毛绒水藻的栅栏。

    沈霜对他行了一个鞠躬礼，终于回了话，“老西罗斯公爵，我准备去看看看望丈夫。”

    沈霜穿着一身方便行走的窄袖宽袍，披上一件雷安纳的外袍。

    只要沈霜接住一句，只要能继续说下去……

    诺勒提亚正叉起一块牛肉的手停在半空，身上冲出餐厅后，他才缓慢放进嘴中咀嚼，尝到丝丝缕缕的血腥味，好像是嫉妒正在啃咬他的肉。

    纳兰维遗憾地摇头，见诺勒提亚慢步来到十字回廊，他才开口道：“没有，我查了附近几位男爵、子爵的出入记录，没有任何线索，或许是他们手下的佣人干的，人数太多，要查清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您完成了我们的交易，如今该我兑现交易的另一半，协助您逃走了。”

    入夜。

    没有丝毫遮掩。

    不管是最开始掩埋的痕迹，还是后面类似有人爬出的痕迹都已经消失不见，平坦地仿佛下面曾经没有任何东西。

    诺勒提亚明白了，他不再提那些让沈霜为难的话。

    可沈霜沉默不言。

    庄园入夜的门都是关着的，往日里随意进出，从发现雷安纳的尸体被盗后，诺勒提亚从王都调了骑士，日夜守着各处出入的大门、小门。

    沈霜退出诺勒提亚的怀抱，与他拉开距离。

    “不知夫人打算何时出逃？”

    纳兰维几乎迫不及待想知道，诺勒提亚知晓自己违背道德爱上的夫人是杀害他偏疼的养子的凶手时，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会是怎么样的崩溃！

    纳兰维上前两步，凑到沈霜耳边低语，“夫人演技真好。”

    天使不在嘲笑，对他露出慈祥的笑意。

    沈霜身子一软，往下栽倒，纳兰维还未伸手，诺勒提亚急步上前扶住沈霜。

    他花了几十年的时间寻找，理所当然再用上几十年来等待、来纠缠也不足为奇，哪怕死亡他也不肯闭眼。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庄园，雷安纳被困在门廊，只能无力地望着他们离开，守着不知何时归来的妻子。

    沈霜走到步道石板上，穿过爬藤玫瑰做的拱门，那条雷安纳造的河道出现在眼前。

    真是太有趣了！

    沈霜迎到纳兰维面前，眼中满是焦急，“找到西罗斯公爵的尸体了吗？”

    诺勒提亚恍惚间听见一阵嘲笑，他仰起头，穹顶层层盘旋的天使雕像圣洁又美丽，此刻祂们却在用一阵阵窃笑来讥讽他不能得偿所愿。

    嘴上这么说，心中点评这位夫人的演技不错。

    是一个极亲密的姿态，一只手从后往前环住腰腹，另一只手撑着他的手臂，柔声安慰，“没事，一定会抓到的，我以西罗斯家族的荣誉起誓。”

    河道的栅栏门可以轻易拉开，沈霜并没有说，因此这里将无人把守。

    诺勒提亚转身回到餐厅里用餐。

    和他预料的如出一辙——无比相似的养父子无可救药爱上同一个人。

    诺勒提亚怀中还保留着沈霜的温度，发丝落在手背的冰凉痒意，绸缎似的黑发就在他眼前，他几乎能想象到手指穿插而过会是怎么样的顺滑。

    纳兰维对沈霜做出一个“安心逃走”的口型，转身走向诺勒提亚的房间。

    “雷安纳的那位夫人——逃走了。”

    “一起吧，我去看看是否有盗尸人的线索。”

    他小心翼翼打开门，顺着楼梯往下，在十字回廊往后走去，来到后院，他站在曾经埋葬雷安纳尸体的土坑旁驻足几秒。

    诺勒提亚攥紧扶手，指节泛白，“你是要出来走走吗？”

    能找到已然是天大的恩赐。

    纳兰维是在出事的第五条回来的，风尘仆仆，他摘下带着宽帽，宽大的帽檐下露出他那张略显憔悴的脸庞，绿瞳里爬上血丝。

    沈霜转身仰头看向窗后的纳兰维，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沉沉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