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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契恩披着大衣,站在床尾人高马大,护士才到他胸口的位置。
路易反应了一会儿, 才想起到是那个明明大他好几岁、却比他小一辈的外甥。记得小时候一起玩,对方还抹不下脸,只糊弄着喊他为哥。
“要你去滚床。”
“啥意思?”路易依旧没当回事儿, 专心干饭,“要我去当伴郎吗?”
他一边提起筷子一边轻飘飘道:“哦, 要去参加婚礼是吧,哪天啊?”
陆母说了个日子:“不只是邀请你参加婚礼那么简单。”
见从前不着调的亲儿子终于变得正经, 他母亲笑得欣慰,招呼着他坐下, 说今天命人准备的菜都是他爱吃的。
说完最后的音节,阿契恩终于松手。他高傲地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审视祝梵的丑态。
“嗯?”
路易当然想知道阿契恩和祝梵都说了些什么、离婚推进到了哪个阶段, 但他又怕主动询问会在无形中给对方施压,便一直忍着没提。
“你觉得我是恶人,但实际上你才是将沈昭恩置于死地的那一个。”
“说起来,我应该是沈昭恩死前最后见到的人。”阿契恩道,“我曾问他要不要给你带句话。”
祝梵气急攻心,嗓子眼都是血腥味。
路易打开通讯界面,对话还停留在上午他说家里人叫他回家吃顿饭, 阿契恩惜字如金地回了个“嗯”。
信号灯转红, 车慢慢停稳。
扮演……都是假的……
她本以为是和前一次一样的小问题,直到看到洁白床单上的刺目血迹、和掉落在地的留置针头。
由于是直接从公司出发回的家,路易穿着正装,头发也早就染黑了, 像个意气风发的业界精英。
一切都是他的咎由自取。是他将恶魔送到了人世间,中了他的诡计。
路易手指敲敲打打, 写了很多字, 最后又一口气删了个干净。
然而越是忍,心里就越是像爬满了蚂蚁一般刺挠。
——他果然还是不敢问。
恰逢此时,护士风风火火地赶来。
他爸显然持相同意见, 立马附和:“看吧,我也觉得不合适。”
路易只记得,那天直到清晨阿契恩才回来。他径直走进浴室,洗了个澡, 睡到中午。再之后一切如常,自始至终没有提及关于祝梵的事。
祝梵说不出话,竭尽全力也只能在阿契恩的手上抓出红白相间的痕迹。
“他说‘不必’。”阿契恩停在门口,露出一抹邪恶的笑,“看来,他也没那么爱你。”
阿契恩咋了咋舌,故作惋惜:“唉,我本想将这场扮演游戏进行到底的,要怪就只能怪你偏要对我死缠烂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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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母闻言可劲锤了陆父一把,说:“那有什么办法?现在亲戚家里年纪小的都是女孩,年纪些大的臭小子们全都早早地跑出去沾花惹草,一番排除法下来就只剩你儿子了。”
路易听完差点没把嘴里的饭喷出来:“哪有长辈给小辈滚床的?”
祝梵扑在病床边,不受控制地干呕,但胃里早就空空如也,只能呕出些苦涩的酸水。
按照传统,滚床的人选一般是小孩,再不济也只能是未经人事的年轻人。
“我跟你说啊, 你外甥要结婚了。”陆母顺势聊起家长里短。
可是……可是还能怪谁呢?
“安静点,你没资格在这里大呼小叫。”他沉声说,“你才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是你主张用我做药引,打通沈昭恩意识和□□的链接。而那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你根本没意识到他从出车祸的那一刻就注定余生只能被困在躯壳之中。”
但他还是不顾阻拦地支起身子,抢在阿契恩离开前问他沈昭恩到底说了什么。
祝梵紧抓着自己的手臂,指甲嵌进皮肉里。他清晰感受到痛苦,却依旧难消对这具不洁之体的厌恶。
原来自己一直在对错误的人摇尾求欢……
而他就这样低着头,默默听完护士斥责,既没为自己开脱,也没往心里去。
祝梵捂着脖子,剧烈喘息着,粗糙的呼吸声中不时发出几声呜咽,最后连接成一片凄厉的哭声,将刺耳的监护期警报声淹没。
距离祝梵以死相逼, 过去了将近一个月。
长得帅、家境好,哪怕只占一条都足够人桃花缘不断了,才不会像路易一样只喜欢蹲在家里打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