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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时稔咕噜道：“我们有事儿要办呢，奶奶，有饭么，快饿死了。”

    白屿坐在屋里的炕上给两个娃崽缝裤子，程川远拎了砍柴的斧子进来坐在墙边用磨刀石打磨。

    程川远哦了一声，也不说话儿了，自从有了这两捣蛋玩意，连带着夫郎对他的态度都差了好些。

    白屿不管他们了，回灶房去盛了红薯粥，又端了青椒土豆丝，梅干菜炒鸡蛋，肉沫烧豆腐这几碟子菜出来，搁在院里的石桌上，布好了饭食后，才道：“让他两小子回家来喝西北风吧，晚了都不知道着家的，咱们吃。”

    两个娃崽大了那就更不得了了，两个小子跑的又快，爬树上房那是样样拿手，周桂香是鞋跑掉都撵不上了。

    白屿递来筷子：“不留，不知道又去哪儿招猫打狗了，今晚没有人来敲门儿告状，我就谢天谢地了。”

    程岁安跟着低声撒娇道：“阿奶～饿～肚肚～饿～”

    “那就行，我就怕小爹起来揪我们耳朵呢。”程岁安放下心。

    程川远搂着白屿躺在炕上，已经吹了灯，程川远自是清楚他这两个儿子是什么性子，从不做拿不准的事儿，打小就有主意，淘是淘气了些，但惜命着呢，伤着自个儿的事儿那是一样都不干。

    周桂香也不敢说话了，谁叫这两小子真是太淘了，胆子也大，给把刀就敢攻打城池的那种性子。

    三个人趁着还未完全黑下来的光亮，又点了盏油灯，便将晚饭用了，直到夜色都深了。

    两个人蹑手蹑脚的进了院儿，屋檐下的两只狗自是听见了动静，只抬头瞧了瞧，看见是家里的两个娃崽后，随即就把眼睛闭起来了，惹不起。

    程川远深叹一气，要是当初生的是两小哥儿多好。

    村子就遭殃了，成日都有上门儿告状的，白屿赔罪都赔烦了，人也就是看在程川远两口子的份儿上，都宽待这两个娃崽，觉得他们不讨嫌。

    白屿向他递来一个刀眼，起身从炕上的樟木箱子里翻出了五六条裤子：“还做新裤子，哪条新裤子不是洞，你穿的布袜，犊鼻裈，里衣，哪件儿不是用他们两的破衣裳改的。”

    白屿也叹气儿：“兴许是上辈子欠他们的吧。”小时候他过的苦，嫁人后许是日子过得太顺，上天派大时小安来折磨他了。

    周桂香心疼自己带大的两个娃崽，问了句：“要不，给留盘菜起来。”

    周桂香嗔了他们两眼：“还有事儿要办，你们能有什么事儿要办的，现下知道肚子饿了，傍晚时也不见你们回来的。”

    被大时小安穿过的裤子，那是补丁摞补丁，白屿已经补了五六层补丁上去了，结果屁股处还被磨穿了一个大洞，白屿补着补着就来了气儿。

    “孩儿还没回”程川远问。

    程时稔点点头：“放心吧，屋里的灯都熄了，咱小爹睡得早，明天云香坊还有活计，就更早睡了。”

    “姨母你去睡吧，等大时小安肚子玩饿了就知道回来的，放心，去睡吧。”程川远朝窗外喊道。

    程川远磨着斧刃，轻笑道：“要不就给大时小安重新做两条儿，好好的孩子，穿的裤子比叫花子都破，出去叫人瞧了也是招笑话。”

    眼看远处的天已经深蓝，只剩一丝白曦光亮，日落西山，程川远都牵着牛车从舂米坊回来了，一回来觉得院子安安静静的，还不习惯，平日里哪天不是追猫打狗的。

    周桂香撇了撇嘴，伸手想打打这两个不省心的娃崽，又没舍得，轻轻拍打了下程时稔的肩膀：“还说呢，去哪儿胡混了，晚饭都不知道回家吃，你小爹阿爹都睡了，才知道回来。”

    程川远摸了摸鼻子：“那确实该叫他们穿破的，这两混小子。”

    “哥，咱小爹睡了么”岁安轻声问。

    两个人摸到屋门口的时候，旁边周桂香的门儿突然开了，吓了大时小安一跳，瞧见是周桂香后，长吁一口气。

    “瞧瞧，这裤子被糟蹋成什么样儿了。”白屿捏着针，忍不住皱眉道。

    周桂香只能叹了口气回屋去了，刚准备关屋门，院门儿悄悄的开了，两个小脑袋蹿了进来，轻手轻脚的。

    “阿奶，这么晚吓人呢。”程时稔压着声音道。

    反而还都心疼村长两口子，做事做人都那般聪明稳重的，怎就生出这两个皮猴子。

    直到都添灯油了也不见这两个小子回来，周桂香担忧的站在院儿门口张望好几回了，又来敲白屿程川远他们的房门：“要不咱出去寻寻吧，总归是两个孩子，这么晚都不着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