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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喆嘴角抽了抽，“新的。”

    靳喆的思路被迫中断，终于愿意抬头，先是看到薛绒睡衣上一个大大的黄色焦糖布丁，再看到和它同样q弹的脸颊，圆鼓鼓的，因为情绪激动显得分外红润，俨然两颗小苹果。

    靳喆头疼，显然眼前这位毛茸茸的男孩是头发保养的模范生，但他没兴趣听薛老师小课堂。

    “你刚刚洗完头没有吹吗。”薛绒很苦恼地看他，秀气的眉头皱成一团，紧跟着走到他面前，苦口婆心道，“不可以这样，对身体不好的。”

    靳喆就是在某个难得的晴天被放在了麻将馆门口，他是个没人要的小孩，但还是被时间推着长大了，也顺利习惯了所有的一切。至少在人生的前二十年，他都还算比较快活。

    你们布丁的边界感呢。

    想不到他的妥协并没有让薛绒消停下来，对方又碎碎念，“你的吹风机有超过1200w吗，功率太大我的头发受不了。”

    爱对他来说太飘渺了，就如没吃过饱饭的人无法追求甚至无法理解艺术。

    所以靳喆不准备和他争：“行。”

    大约十年前，城中村还没有整改，赴野的前身是个声名狼藉的麻将馆。无业游民沿街抽着劣质烟，用漏气的肺吃力喘息，这里永远云雾缭绕，蓝天褪色了。

    从始至终，靳喆就没信过他嘴里说的喜欢，哪怕表情再真诚言语再恳切，薛绒落在靳喆眼里也不过是赴死路上踢到的一粒小石子。

    冬天要吹秋天要吹春天要吹夏天也要吹的呀！此话一出，薛绒立刻急了，下决心要给这个没有基本常识的人类上一课，伸手把靳喆的笔记本电脑翻盖压了下去。速度相当快，不容拒绝。

    总淤青，总见血。法律观念在这群人之中分外淡漠，打架斗殴算是最基本的结账方式。你输我一百，我往死你揍你一顿，你好歹不许还手，这种方法对穷到极点的人来说也算合理。

    “靳喆你知道吗，头发是需要小心对待的，不要仗着年轻就消费身体，特别是你们学理科的，很多人都年纪轻轻就脱一大把头发。”……你没头发的话我就不喜欢你了。

    靳喆的头发在男生里算长的，细碎的发尾贴在颈部，总显得不太有精神。他不喜欢和任何人肢体接触，所以都是每个月给自己修剪一次。

    别走，薛绒还有一个问题很想问，满脸娇羞地喊住他，眼尾和脸颊是粉粉的桃色，“靳喆，你有用过这条浴巾吗。”

    一个父亲弃养孩子的概率是万分之一到万分之五，一个母亲弃养孩子的概率会更低，但这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就是发生在了靳喆头上。

    一群野蛮又冲动的男人聚在一起，想玩点什么找乐子，要寻刺激要赌牌，口袋里又没有几个硬币，那遭罪的自然是肉体了。

    其实所有人于他而言都是这样。靳喆是情感世界里的色盲患者，只能简单辨别喜怒哀乐的形状。

    薛绒一身的黄色，配上棕色的卷发，和睡衣的图案结合起来，让靳喆恍惚间错觉自己被一个真正的巨大布丁缠上了。如果不搭理，它就凑过来自言自语，散发甜丝丝的气味，如果逃跑，它也依旧坚持不懈在后面跳着追。

    靳喆脑子里自然浮现出那个“委屈”的eoji，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身出了浴室。

    好吧，这个便宜室友客观来说能称得上可爱，但是管的太也实在宽了点。

    靳喆已经对这个略显亲密的称呼熟视无睹：“抽屉里。”

    薛绒哼着歌在浴室里洗完了剩下一半澡，跑到卧室里找靳喆，“小喆，有没有吹风机呀，我的落在宿舍里了诶。”

    只是这种鄙陋的江湖规矩对孩子的认知形成来说和毒品没有任何区别。

    靳喆出生就在挨饿。人不能想象认知之外的事物，没有人和他说爱不一定要用馒头去换，他也不知道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也可以建立起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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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了。

    刻意压低的声线还是软软的，不太有气势。

    靳喆在用电脑做课题，出于礼貌回答：“天气冷了会吹。”

    衰退的胃无法消化太浓烈的感情，磨损的双脚却越来越想领他坠入那片海。

    人与人的交流存在太多不确定性，蝴蝶效应是很可怕的，直觉告诉靳喆，还是不要和薛绒扯上太多关系才好。

    屁股圆

    布丁这种食物太甜了，像靳喆生活里无法再溶解的第十三颗方糖。

    “这次先算了，”薛绒一字一顿咬得很重，大有租客翻身做主人的豪迈，“下、次、一、定、要、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