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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邺城依旧歌舞升平，也许人们关于桃源的幻想，只有被摧毁的那一刻才会真正破裂。

    靳喆正欲点头，就听到对方低低感慨，“哪来的刺客会这么残暴……”

    靳喆想，哪怕凭一把剑、一颗心，纵使背负风雪，也要带薛绒出城。

    “等的。”

    来年春回地暖，积雪化水，邺城郊边一片小森林里，地上露出一支不寻常的物什，是被冰冻了整个冬天的糖葫芦，一抹红色点在绿色间。

    薛绒举出一个例子反驳他，“谁说的，风筝就可以没有翅膀。”

    但不得不走，邺城是商业重地，国家中枢，又贯通水利，是必争之地，迟早被战火燃烧殆尽。

    往南吧，再往南走，找到四季都是春天的地方，在那里没有人认识他们，薛绒可以做一只风筝。

    靳喆想到连官职和科举他都一概不知，心里又泛上一点酸，干脆劝他，“当官不都是为了权贵，绒儿已经是堂堂薛府的宝贝了，还有什么不满足？”

    也许有呢。

    靳家家主最近在忧心一件事关家业的大麻烦。他家大儿子十七岁，长得朗目疏眉的，可处在正正经经的叛逆期。读了几年书，就敢说三清四御、五方五老都是假的，要掀了自家的牌坊，这可是天打雷劈的大不敬。

    “不辛苦的。”

    靳喆觉得喉头发涩，“那想当什么。”

    过了一瞬，他又补充，“如果再来，不想当薛绒了。”

    薛绒知晓此事之后很是惊恐，好半天才敢开口，“他脸上这样，是你打的？”

    ＜9＞

    糟了，靳喆想，原来他其实都知道。

    友人给靳喆传信说京城被攻破，皇帝带着旧党心腹跑了，将军死守阵地，百姓群龙无首。夷人策马烧杀掳掠，这世道当真变天了。

    薛绒却摇头，神情有些许落寞，“我不是宝贝。”

    好腻歪呀，薛绒心里甜滋滋的，但嘴上故意呛他，“我要是来得很慢很慢，你也等吗。”

    ＜10＞

    “哦。”虚惊一场，薛绒拍拍胸口，“我就知道你是好人，唉，算他恶有恶报吧。”

    ＜12＞

    某天，靳喆告诉薛绒，我们准备启程。

    “等。”

    “你要长翅膀了？”

    近年来工业发展，妖精鬼祟消停不少，手上的活一下少了许多，为了营生，也借借萨满神的威风，偶尔也给镇子上不听话的小孩跳个大神，泡包符水。

    闻言，靳喆赶紧撇清关系，“不是我做的。”

    中秋：唯物道士x兔子妖

    ＜11＞

    说是封闭，倒也不绝对，每天来往两趟火车载着学生、工人以及不甘于此的诗人向城里去。狭长的车厢把一座翠绿大山劈成两半，科学和民主就通过这条通路输送进邻里间。

    可薛绒总说想像哥哥一样考功名，要当大官，要辅佐朝政。

    新思潮当然冲击着镇子上的居民，但事物的质变产生之前，变化总是缓慢而细微的，这到底是个很传统的地方，家家都有尊神像供着。

    薛绒搂住他胳膊，笑盈盈问，“去哪里呀。”

    靳喆对当今朝堂不抱信心。

    但家主好歹也做了几十年道士了，哄人的事天天干，唬人的事也没少做，自有功夫去治少不更事的小年轻。

    薛绒忍不住，窝在他怀里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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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百年也等？”

    那一年，天象错乱，昴宿盛，江南下暴雪。联营吹角，烽火一把烧穿严冬，雪映火光，刀光剑影，整整十天十夜，邺城终如白昼。

    “很辛苦吗。”靳喆伸手摸他头上的发饰。

    他想了很久才回答，“会飞的吧，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而镇子上的靳家，正是远近闻名的道士世族，除去镇长就数这家人最有威望。第一家医院盖起来之前，他们就已经专门干些斩妖除魔的行当，据说直系祖先是个有名有字的大仙。

    而靳喆喉间哽涩，他也无法知晓此行的目的地。有一点却明晰，无论逃亡何处，往下一定是数十年动荡，遍地草芥一般轻贱的人命，直到王朝新立。

    “好，”靳喆想了想，要他保证，“那你一定飞来我身边。”

    听老人回忆，此次劫难，没有一驾马车走出邺城。

    罗魁镇这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