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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纪摇了摇头：“父亲没递，他听臣的。”

    若直书男后，便是承认男子可为国母。史官用封后遮掩，是给萧时衍留面子，也是给礼教留余地。

    御膳房从前做给他吃的就是这种，他在晋王府嘴馋，隔三差五要吃一回，后来住进东宫也备着，沈纪每次吃早膳都不忘在旁边多放一碟。

    唯一不同的，他们的关系成了名不正言不顺。

    “就是忽然想起来。”萧时衍轻笑道，“你当时不给我看，我就一直惦记着，你现在给我看看呗？”

    男子被封后，该是要骂阴阳颠倒，大逆不道的。昔日的情到了这里，反倒成为禁锢。

    如今这是他熟悉的天子，不能再似他的萧时衍。

    为何说是封后，无非是不愿意开先河，本朝不能承认一位男子母仪天下，这就是耻辱。

    “臣没什么想法，陛下按规矩来就好。”

    萧时衍拿一块尝味，甜味在嘴里漫开，只是确实没有过去那么好吃。

    萧时衍只觉得好笑，给礼教留余地？那沈纪呢？沈纪又算什么？一个被遮遮掩掩的皇后吗？

    萧时衍问道：“一年前在慈恩寺求的那支签，还在吗？”

    沈纪不解他的深意，只是笑了笑，前朝的大臣未免太过操心，萧时衍总会狠下心的，他就只怕萧时衍不敢迈出这步。说到底，他是信两人的情分，可是这种事摆在明面上就是逾矩，是痴心妄想。

    沈纪正在吃早膳，瞧见萧时衍就猜到他还没吃，于是蹙眉问道：“陛下怎么这时候来了？早朝散了？”

    萧时衍自嘲，自己还不清楚沈纪吗？

    大概是习惯放这里了。

    此乃历代的史家笔法。

    “重要…很重要。”萧时衍握住那双手，当手触碰到温热的玉镯时，他心里也觉得难受，“你告诉朕你怎么想的，你爹那边有没有说什么？他是不是也让人递了折子？”

    “你就没想过自己当皇后？”

    萧时衍没有等来他想要的反应，便再问一次：“你怎么想的？”

    封为后，太委屈沈纪了。

    萧时衍闭了闭眼：“对不起，委屈你了。”

    贺明远很有眼见，瞧见沈纪不悦就猜到是陛下又没用膳的缘故，他本想要去准备，萧时衍却给自己盛碗粥。

    萧时衍嘴皮子厉害，绕了几圈总算是送出去，沈纪便也挑着空闲戴出来。唯一不好的就是萧时衍总爱趁机动手动脚，沈纪本来还能轻松扣住他，顺便再送他一脚。可一听到镯子磕碰的声音就心底一颤，力道一松，眼前的萧时衍就会扑到他怀里。

    萧时衍想，是啊，留存于世不过是一个沈氏，谁会深究早已离世的皇后姓甚名谁，他又是怎样的人呢？

    沈纪把手藏回袖里：“臣怎么想不重要。”

    想来这是心里有事，食不知味了。

    萧时衍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表态，没有人猜透这位新帝的心思。猜不透，就不敢轻举妄动。萧时衍散朝后就走了，并没有给他们留下什么旨意。

    沈纪安抚地揉了揉他的脑袋：“……陛下别看了，先吃饭。”

    沈纪看出他胃口不佳，只得先说道：“你今天下朝比平时早。”

    萧时衍一时无言，而沈纪没有催促，跟从前在东宫时候一模一样。

    贺明远只得识趣地退下去。

    “想过。”沈纪腾出手给他喂了一块糕点，“想了也就想了，陛下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贺明远跟在后面，看出陛下心绪不宁，一路穿过宫道时他几乎是小跑着追。到凤仪宫门口萧时衍才慢下来，随后理了理袍子才推门进去。

    沈纪：“……怎么忽然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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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纪一愣，随即他想要抬手抚过眼前的萧时衍，但可能是手腕镯子沉甸甸的，沈纪被压得用不上力。说起来，前段时间的沈纪偷闲，并不热衷于早起锻炼了，萧时衍趁机塞一个镯子，非说衬他。

    沈纪抽出自己的手：“我想过。”

    沈纪说用不惯，你自己留着。

    男子如何能走到那个位置呢？

    “散了。”桌上的两碟小菜一看就是沈纪平日里吃惯的那几样。萧时衍忽然注意到桌角还多放了一碟点心，他认出来那是自己爱吃的。

    “……想过？”

    前朝都看出萧时衍的偏袒，便给他递了台阶，若是皇后，史书的口诛笔伐大概能轻放一点。

    “今天没什么大事……他们就跟我提立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