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页(2/2)

    走到一半恰好经过一处人极多的路口,上百号人守在一起不知道在等着什么,林槐夏侧耳听了一句,方才知晓这是刘壮等人待会儿将要被斩首的位置。



    陈稷川牵着他的夫郎,带着他走出了荣阳镇。



    林槐夏按了按头顶的斗笠, 视线从地上的尸体上掠过, 更多的注意力都在仍行走着的活人身上。他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番, 前后都是和他们一样蹒跚着在路上行走的流民, 甚至有些人成群结队地连成了片。



    他们不会再回来了,身份牌自然也没有留在手里的必要了。



    他不解地道:“怎么觉得这片区域的流民数量远超过前面经过的那些地方呢。”



    反正都是赌上一把,赌哪儿不是赌呢?



    守卫狐疑地将其接过仔仔细细看了半天,又另叫了两个人过来对着凭证查验了番,一家人的包裹也没有放过,里头的东西都被翻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终于侧身将门让开,至于那张交出去的木牌也没再还回陈稷川手里。



    这世上的所有的人于他而言都是过路人,除了他的夫郎孩子,陈稷川谁都不放在心上。



    荣阳镇这会儿还有些乱,杨溪要在第一时间做好未来下雨或不下雨的两手准备,陈稷川单手抱着安安另一只手牵着林槐夏朝镇口处走,昨日在镇里闲逛的时候他已经将这座镇子的大概地形摸得七七八八了,现在甚至都不需要人帮着带路,很难让人想象这是个才来镇里两天的人。



    荣阳镇再好也只是一处临时休息的地方,往后的路还是要继续走。



    路边的植物早就已经被前面途经过此处的流民翻来覆去地犁过无数遍,入目能及的所有地方都是一成不变的黄土,陈易安才刚掀开油布就被灰土糊了一脸,小哥儿连忙又转回了身, 整个人都躲回到了油布后面。



    陈稷川点头:“说明咱们没走错路。”



    当夜的雨仿佛只是旱了太久产生的错觉, 道路两侧黄土连天,风一卷荡起漫天尘土,坑洼破烂的官道时不时地被隐没在黄土之下,许多时候甚至连路都看不清楚了。



    荣阳镇周边的区域因为有着起义军的缘故倒还算太平, 可待他们走出的距离越来越远逐渐脱离荣阳镇掌控, 道路两旁也难免地混乱起来。



    陈稷川面色冰冷不好接近, 腰间别着把屠户剁肉的大砍刀,手里面还拿着一根比许多流民大腿还粗的粗木棍子……不对,应该说是粗木柱子,只要不是脑子有问题的轻易不敢来招惹他。



    “季江府有水患发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 咱们一家能想起这些,旁人自然同样能想到来到江边赌上一把。”况且天灾发生了这么久, 即便距离隔得再远就算有官员想瞒报消息皇都那边应当也该得到传讯派人救灾了,朝廷总不可能放着这么多百姓在天灾之下自生自灭吧?



    后面的话陈稷川没说出口,这些都是他的猜测,不过观这附近行走的流民数量,应是有不少人都和他有着同样的想法。



    林槐夏伸手挽住他的手臂,笑眯眯地摇了摇头。



    陈易安又趴在他的胸口揽着他脖颈睡了过去。



    季江府城本就是大齐北地最重要的交通枢纽,荣阳镇仅仅只是这座府城向外通连的某条通道上的一处常被用来歇脚休整的小镇,从荣阳镇的城镇规模上就已经能够猜测出这传说中的季江府城究竟有多昌盛熙攘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镇子不只有一处出口,陈稷川他们去的是侧后方,守门的人瞧见有人过来远远地就拿起兵器呵斥,陈稷川抬手取出身份木牌,和杨溪昨日在给路引时一起递过来的出城凭证放在一起交给最前方的守卫。



    就算朝臣不在意百姓,顶上那位总该在意自己屁股下的皇位吧?大大小小的起义军组出来了几十近百支, 还有某些陈稷川虽没亲眼见到但亦曾听说过的“神教”“救世教”……倘若河道还能行船,季江府城极有可能会是赈灾官员到的落脚点。



    



    依旧是最常见的那副场面, 道路两旁时不时地就能见到狰狞可怖的尸体,横七竖八姿势各异地散落在各处,尸身上覆着层薄薄的黄土, 被风一吹露出底下破损的衣料和发烂的身躯。



    面前的道路重新变成官道和黄土,寥寥几个时辰过去地表雨水留下的痕迹就已经被滚烫温度蒸腾干净,陈稷川往上掂了掂安安让他睡得更稳一些,一连走了几个时辰走出了段极远的距离后才将板车放了出来。



    他将安安放了上去,给他盖了层小被子,又转过头看林槐夏:“累不累?我推你走。”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