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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稼眼瞳颤颤，推在李堰肩上的手松了力气。

    “瞎扯。”

    谭素明重重点了点头。

    用小孩儿的话说，“无伤大雅的白工”。

    李堰却摇摇头，终于抿出一个清浅的笑。他不顾腿上的绷带，欺身而上。

    他小大人一般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压惊，又强调道：“但是，治河手稿里有完备的抢险章程，去年您在怀远又给大家打了个样儿！如今重建已在收尾，只可惜被淹掉的几片田，估计麦子是收不上来了。”

    谭素明缩了缩脖子，慌忙转移话题：“总之就是，传信过去可能听着吓人……好吧实际也挺吓人。”

    临行前，他老成地叹一口气，嘱咐道：“李大人和梁大人好好歇着吧！你们为灵州拼过命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梁稼当真气结，恨不得一拳砸在他脸上叫他清醒些，怒道：“你给我滚回长安去！等你伤好了我亲自让你滚！”

    李堰正色道：“没有我，你们不是也把河堤补好了？这是你们的渠，是你们自己的功劳。”

    “那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哦！”

    梁稼腹诽着，还扬起一个笑脸，目送小不点儿一蹦一蹦走远了。

    梁稼恨声而言，只觉心头绞痛。

    李堰揉揉小孩毛茸茸的发顶，安慰道：“田地淹了，在所难免。但好在这关挺过去了，堤坝没一溃千里，就是最好的。”

    李堰拧眉，问道：“你近来读书没有？”

    “我说过，梁兄，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会再信。看来，你也没记住这个。”

    李堰旧事重提：“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一句不喜欢我。我立马就走。”

    “这词儿是这么用的？”

    梁稼一惊，要掀开他却又顾及着伤口，只能向后，保持体面恰当的距离。

    梁稼咬着牙，扳过李堰瘦削的下颌，黑金二色刹那相对。

    于是李堰向前一点，梁稼则向后退一点，直到被一寸一寸，逼退到了死角。

    “我听师父说，今年庄稼长势可好了，蝗虫也少了！这都是李大人的功劳！”

    梁稼妄图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喝退。

    “不用那么麻烦。”

    门一关，他立刻拧过头，看向李堰。

    此时事繁，谭素明并没有陪两位伤员呆多久，便要回师父手下复命。

    这小屁孩儿，还能敢拽词的。

    “李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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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小子，你自找的！

    “你看，”李堰轻轻呢喃着，“我还是不一样的。旁人能如此吗？”

    “看了吧，河渠没事儿，用不着你。你还留在灵州做什么？等下次敕戎人来拿你当白菜切了？”

    小孩儿又似懂非懂点点头。

    ……

    “我，不喜欢你！你养好伤，就可以走了！”

    鸦青的眼睫闪了闪，李堰认真道：“我喜欢你，所以我要留下来。”

    “你当真不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