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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稼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抬头，与刘显昭对上了视线。

    刘悦点点头，趴在皇帝宽阔的肩上，同父亲挥手。

    ……

    “诶，但父皇……父皇看起来好累，都快睡着啦！”

    刘显昭有些意外，看着扑在自己腿上的幼弟，随后将他抱起来。

    刘殷那张养尊处优的面上已然充斥着绛紫，喉间连一丝气音都发不出来，双手挥舞着抗衡，却又无力地垂落下来。

    看梁稼跪着一动不动，皇帝无奈地叹了口气，“意思是，你抬起头来，让我看一看！”

    “父皇，”刘显昭转过头来，幽幽眼眸氤氲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百闻不如一见呐，中郎将。武功厉害，长得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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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儿被养得极好，白团团一张脸，裹着锦绣彩衣，逢人便笑，像个年画娃娃似的。

    刘殷随之倒下，捂着喉咙剧烈喘息着。

    “罢了，不提他了。”

    “臣在。夜不收的行伍章程，交战范例，也带过来了。”

    李定方堪堪要拦下向前扑的小孩，却没阻住这声稚嫩的呼唤。

    乍被皇帝点名，梁稼心头重重一跳，随后恭敬起身上前，自怀中递出一沓厚厚的公文。

    “……悦儿？”

    那双金眼睛一晃，刘显昭刹那挑起了眉。

    皇帝端起茶杯，掩着自己片刻的失神。

    “梁稼何在，过来让朕瞧瞧。朕要的东西，可带过来了？”

    “父皇你要好好休息哦！”

    小孩儿并不畏惧这个异母长兄，在他怀中探头探脑，挥舞着藕节一样的胳膊，兴奋道。

    这孩子不过四岁，是长乐门那场宫变之中，唯一未受波及的兄弟。

    “你有点紧张啊，害怕朕？这可不太好，日后你是时常要与朕打照面的……”

    他抱着刘悦起身，像哄自己的孩子一般轻声细语。

    “你……你父皇老了，”刘殷捂着渗血的脖颈，沙声道，“比不过……你皇兄。”

    “父皇累了，悦儿跟皇兄走，不要闹父皇，好不好？”

    这话回的不大灵动，皇帝只笑了笑，自他手中取走了公文。

    刘显昭下意识松了手，弓哐当一声砸在床板上。

    刘显昭双手绞紧，小臂却颤抖着，直到——

    “我记得，我四五岁时，我们一家四口去踏青啊。”

    他轻轻道：“那时我趴在您肩上，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会那么快活……”

    小孩儿软绵绵一团，抱在怀中轻若无物。刘显昭与他并不熟悉，却没自怀中放下他。

    “皇兄！”

    他兴高采烈地环着皇帝的脖颈，柔软的脸蛋贴着胡须。

    “你来此做什么？”

    “父皇说，皇兄最会射箭了，是天下第一！”

    “悦儿来找父皇听故事！”

    “哇！是大弓！皇兄是来和父皇比射箭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