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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垣狐疑地看了自家弟弟一眼,又劝说道:“这种事家中说说得了,出了门就不要妄议。”



    席到最后,梁稼的手还是没从乱云身上拿开,而猫儿已经窝在他怀中睡了。



    她给丈夫夹了一筷子菜。



    “会的,谢谢大哥,也谢谢大嫂。”



    李堰道:“大哥请讲。”



    梁稼道:“不养。”



    “真不要?”



    “我多大了我还需要玩伴?”



    ……



    梁稼捏捏他的后颈,送上一个轻柔的吻。



    李堰最不乐意听他哥唠叨,垂着眼睫又不说话,再盯着梁稼摸猫的手去了。



    “从今往后,但愿你二人相互扶持,琴瑟和鸣,白头偕老便好。”



    “跟个小猫儿较劲,李大人羞不羞?”



    果然有了陛下英明神武运筹帷幄这一层做幌子,无论多不相关的事,最后都能草蛇灰线伏脉千里地收束成为……



    “昨儿晚上转头你就忘了?”梁稼笑着嗔他,“怎么,还不够热切?”



    如同千万个脚步不停的行人游子,或振翅高飞的候鸟——



    下葬后,皇帝再颁诏令为父积累阴德,广增九州之内乡学县学,兴发文教。

    早有预谋的神机妙算。



    “是呀,定国公与叶大人多年肝胆相照,冷不丁分开一定是有缘故的,”李堰笑眯眯道,“可惜众人没早看出来,也就没防备灵州的奇袭。”



    ……



    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李垣则深吸一口气,来到二人面前,尤其是对着李堰说道:“大哥最后啰嗦几句,你耐心听完,别又进了耳朵不进头脑。”



    “谢谢大嫂,还是不必了,”梁稼将一条猫抱还给侍女,笑道。



    这正是一个寻常的午后,太阳暖烘烘晒着,两席人影挨挨挤挤,映在石板路上。



    “对,就是这个道理。”



    文代梅适时拐了丈夫一下,嗔笑道:“好了,都是在灵州同甘苦共患难的人,哪儿用得着你嘱咐?快吃饭了。”



    大景宣平四年八月,太上皇病重,崩于池阳宫。皇帝悲痛不已,与父皇身前宣读遗诏,言上皇不忍身后妨碍百姓生息,特许在野以日代年,在朝以月代年服丧。



    “那你最喜欢我,”李堰低头,吻他额角,“是不是?”



    “嘉野,”他转向梁稼,继续道,“我这弟弟少时坎坷入道,长成后下山求学,第一件差事便是去到灵州。他能有如今,是要多谢你的照拂与关怀。”



    “说不要就不要,”梁稼笑着,“屋里有你一个就足够了。什么猫啊,狗啊的,我都不喜欢。”



    但哪里有那么多的规矩?



    堂前微风乍起,吹落一树杏花的暗香。梁稼紧握着李堰的手,而仿佛周身最后一点苦痛,也随着这句嘱咐化作呼吸,散在这漫天花雨之中。



    李垣牵过李堰与梁稼的手,放着交叠在一起,又拍了拍。



    这小子怎么似话中有话似的?



    李堰握着梁稼的手,帮他摘去掌中袖口的长毛,低声道:“你喜欢猫?都没见你这么热切地摸过我。”



    花瓣随风拂了一身,牵起二人的衣角,交叠着起伏着,流落馨香。



    “你喜欢么?”李堰只道,“我们可以养活一只,反正家中那么大的地方。有时我下值晚,你也有个玩伴。”



    人流如织的街角,似乎正不是一个亲昵的好地方。



    “李堰与梁稼,此生誓不相负。”



    梁稼啊了一声,一手拿筷子,一手揣在乱云的肚子上。



    ……还有这种说法?!



    四月中旬,繁花开落了第一茬。微风吹动,便有缤纷花色自各家的院墙中飞跃而出,热闹闹席卷了路人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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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喉中又梗着,一时说不出话。李堰则松开了手,一把搂着他的腰,声音轻缓却郑重。



    文代梅没想到看着冷淡的人能如此喜爱一只猫,于是道:“嘉野要不要带回去养着?乱云很乖的。”



    终于要回到眷恋的一方天地。



    自铜驼街回格武坊的路途并不遥远。二人走在前面,董其风跟在中间,哑巴叼了安乐的缰绳踢踢踏踏落在最后。



    “你如今成家了,往后行事更要多顾及家眷,少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我知你聪慧,但凡事三思而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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