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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贺兰奚才明白,他真的恨极了自己。
即便他设计端王,将雪琼救了出来,也挽回不了他们穷途末路的关系,他知道雪琼已经彻底恨上了他,不然也不会慌不择路的向秦观阳写信求助,甚至找上了四皇子。
听下人说,太子已经将人捆起来,送去了端王府上,那是第一次他对太子心生杀意。
当年的回旋镖正中眉心,他曾经不懂倪海照对雪琼的过分宠爱,甚至还因这宠爱波及到自己生出过不少怨恨,可抱着这个孩子,他终于理解了倪海照。
“我我恨你,我永永远远的恨你”
明明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却还是身不由己,保护不了自己想保护的人。
半年不见,雪琼瘦了很多,也很狼狈,最陌生的还属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再像往常那样含情带怯,失望,愤怒,怨恨,好像每一种负面情绪都能在其中寻到踪迹。
自从把雪琼接回相府后,他对自己百般抗拒,冷眼相待,他给他买的吃食玩物尽数都被扔了出去,说不恼是不可能的,明明以前口口声声说喜欢他,既然喜欢他,为何接受不了他身上的卑劣?
不用看也知道雪琼一定哭了,他又一次让他失望了。
路上他想,他是真的后悔了,如果重来一次,他一定和雪琼留在桃花渡,也好过吃人不吐骨头的京城,半生枯骨,天人永隔。
“贱奴!”雪琼恶狠狠朝他吐了一口口水。
他看着雪琼躺在床上,幽怨含恨的眼神,想起两人过往种种,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当初他是不是选错了?
真的是他错了吗?他真的失去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人了?
他将这个孩子和雪琼的尸身,一块带回了京城。
心如刀割。
端王向他开口要人的时候,他能感受到躲在自己身后,面露哀求的雪琼,有多无助害怕,他想保护他,可太子在场,他不能让太子看出一丝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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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奚看着雪琼的尸身,在屋里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侍卫告诉他那个叫玉娘的女人生的孩子没死。
他越是想改善和雪琼的关系,越想保护他,就越适得其反。
贺兰奚回了清源镇,从奶娘手里接过那个有着雪琼血脉的孩子,瘦瘦小小的,不知雪琼小时候是否也是这般?
这一年来,他一直在派人找雪琼的下落,担心他受苦被骗,也担心四皇子先一步找到他,杀人灭口,当得知雪琼的消息时,他顾不上太子反对,毅然出京赶到了清源镇,只是他没想到那会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他不知道自己是用了多大的忍耐克制,才说了那句话,“不过一个暖床的玩意,谈不上什么舍不舍得。”
贺兰奚面色惨白,喉间涌上腥甜,他怎么也想不到,雪琼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会是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