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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澈的眼眶一热，之前一边骑马一边想哭是因为在逃命，可现在他的心里像是有什么要漫溢而出，怎么也收拾不回来。

    严澈先是因为君晏提起照顾而脸红，血气疾窜，头皮发麻。

    紧接着让他惊诧的是原来从自己恢复的第一天起，就被君晏知晓了吗？

    “殿下不说，又怎知我不会信呢？”

    不对，重点是你早就知道我能看见，还那么有耐心地配合我，甚至都不带笑场的？

    “你说‘这一世我严澈要骑最快的马，看最高的山，追最远的云，还有睡最舒坦的觉。而太子殿下……身为太子，背负江山社稷，维持权力平衡，他的爱恨从来不属于他自己’。如果我告诉你我是太子，你会以寻常待我吗？你会给我‘两情相悦’的机会吗？”

    “那你为什么要以静沉的身份接近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太子？”

    外面雨声未曾停歇，屋内安静得只能听到熏笼里的炭火发出轻微的声响，仿佛是飞溅在严澈心头的火花。

    君晏很轻地笑了一下，不是笑严澈，而是在自嘲，嘲笑那个明知道对方在演，却心甘情愿陪他演下去的自己。

    “想明白了……实在是高大人生得太凶悍，把我给吓着了。”严澈小声道。

    君晏一边将他的发丝梳顺，一边将头发分散开放在熏笼上烘烤。

    “有齐王的前车之鉴，你是不会接受身为太子的我的。我说的对吗？”

    “你一日不复明，我便可多一日堂而皇之地陪着你、照顾你。你若是能看见了，就无需在紫宸山修养，父皇也许会让你回去严府，届时你会避我如蛇蝎，迫不及待与我划清界限。有骋儿、韩念、郭恕他们几个陪你，你只怕都不记得紫宸山里曾经多么依赖于我。”

    这时候君晏拎着熏笼进来了，严澈一抬眼对上他的眸光，惊得又往榻边缩了缩。

    严澈愣住了，他好似说过这样的话，但是却被君晏一直记着吗？

    君晏的神情还是淡淡的，像是将一切情绪都封入了那层石雕玉砌的外壳里。

    他慢慢起身，有些犹豫，但君晏却扣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拽到了自己的身边，取了篦子来。

    严澈看了君晏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对方是要帮自己烘头发。

    “你怎么发现的？”严澈忍不住转过头来看对方。

    你是不是每天见到我的第一眼，就在心里想着：请开始你的表演。

    严澈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忍住，小声问：“殿下……是……是什么时候发现我能看见的？”

    严澈赶紧将头转回去，思绪翻江倒海，他本来就藏不住事，还是忍不住问了。

    什么？你的观察力这么惊人吗？

    “之前你在破庙装睡，后脖颈就出了许多汗。我与你同榻而眠这么些时日，你每日从不出虚汗，唯独那一日你转身背对着我，后颈一层冷汗。”

    “澈儿，你还记得我教你马球的时候，你与骋儿因为绑带聊天的时候就说过，将来要与情投意合之人在一起。后来去上林苑狩猎，你对骋儿说过，你决计不会选我。”

    “你食了过量的鹿血羹，我费尽力气照顾你，那天醒来你就能看见了吧？”

    君晏的这一声问得很轻很轻，却叩问在严澈的心门上。

    这细小的动作在君晏看来却是分外刺眼。

    我的演技有那么差劲吗？明明宁含与我朝夕相处都没发现啊！

    “殿……殿下既然知道我是装的，为何不拆穿我？”

    严澈抠了抠下巴，“是我以貌取人，冤枉了高大人。”

    “我说了真话，你会信？”

    “这计策，是霍大人与父皇商议定下的。我本想回紫极宫陪你，但父皇不允。而且高晋本来就打算让建龙卫剩下的人都看见你还在南偏殿。等到他们都被看管去了北偏殿，就会将你和宁含秘密换出来。没成想，你直接跑了。”

    “这样也好。否则你还不知道得装瞎装多久呢。”君晏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君晏略微前倾，每靠近一寸，那双幽邃的眼睛就仿佛在吞噬着严澈的心绪和世界，可偏偏他的声音温柔得一塌糊涂，让严澈产生就此沦陷，甘之如饴的冲动。

    但他的脸上神情依旧从容，将熏笼放在了桌上，朝着严澈伸出手，“看你的样子，是想明白了？”

    有这样的本事，你到底在书里是怎么输给齐王的啊！

    严澈越想越气，仿佛只有自己是蒙在鼓里的大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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