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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云滋:“可是看起来很年轻啊,刑期是多长时间?”
难为方城月经过这么久还记得那个具体的数字:“十四年,但不清楚后来有没有减过刑,应该出狱就是这几年。”
“十四年前还很小吧?判那么久?”
“也十八了,刚好是十八岁那一年。”
连云滋别过脸,看看同样十八岁的陈吉,陈吉靠很近,肩膀挤进他后背与沙发的间隙,手伸过去,搭着他另一边肩头,连云滋就合起来盘着的腿,让他的身体可以挨得更紧。
人生的际遇大不相同,有人十八岁考上名校,有人因刑事犯罪入狱,而有人刚刚进入城市生活,将另一人当作生活的重心,死过一回之后,还说要和对方“谈恋爱”。
连云滋并不多愁善感,此刻却也颇多感慨,又想到陈吉不知是不是已经结束服刑的哥哥,或许也是和方城月介绍的青年相似的处境。
那么确实,应该尽快帮陈吉找到哥哥,一个失去一切支持体系的年轻人无依无靠,如果至少能有一个亲人,重拾希望,重新做人的信心也会增加。
可是……
在几乎所有人眼中,连云滋是一个好像都没有私心的人。一天24小时,除了维系生命的必要活动,基本都在为别人的事情奔波、劳碌;做任何决定,都不权衡利弊,只是关心道德,遵从良知。
但很奇怪,理性上说服自己之后,这一回,对于陈吉即将在生活中多出一个过去一直都面目模糊的哥哥这件事,他仍然感到隐隐的不愉快。
晚上睡觉前,他没跟陈吉说话,陈吉过来贴着他的背,他沉默许久,拍拍陈吉横在自己胃部的胳膊,说:“松一点,不舒服。”
陈吉松开手臂,摸摸他的上腹部,在他耳边问他:“哪里不舒服?”他很久不说话,任由陈吉慢慢帮他揉好一会儿肚子,才开口: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刚到205,你叫我妈妈。”
“嗯,”陈吉很坦然地承认,“现在还可以叫吗?”
“你……”连云滋几乎无语,在他手背上打一下。
也许大概能理解,对于小孩子来说,最亲最近的人是妈妈,现在成年了,要继续相携相伴共度余生的就是伴侣,他自己一直想做陈吉的哥哥,但陈吉也许是怕被抛弃,所以想要得到更加极致具有排他性的关系。
连云滋想,归根结底还是自己的错。
从小,陈吉与他相依为命,日复一日培养出的爱与忠诚,因为一时不慎被彻底地淹没在十涯河。后来遇见宋山明,又失去宋山明,重新变得一无所有的陈吉回到自己身边,会害怕,变得极端,将对“确定不被抛弃”的渴望认作是爱欲,用尽一切方法抓住身边唯一的人,一切都顺理成章,没有什么好责怪。
如果,陈吉的哥哥已经出狱,兄弟相见,自己不会再是陈吉唯一的依靠。
房产的纠纷解决了,陈吉会搬回去吗?他知道,陈吉对自己过分的关注并不健康,但如果真要分给别一点儿……他不愿意再想,把陈吉的手拿开,支起上半身去床头摸到药片吃。
“哥哥”的位置被真正有血缘关系的人占据之后,自己该转向何方呢?
难道,真的做陈吉所认定的那种“老婆”?将权宜之计落到实处,有朝一日真和自己从小照顾的孩子变成可以上床的关系吗?
躺回被子里面,陈吉又火热地包裹上来,连云滋开始犯困,小声抱怨一句:“你好烫。”陈吉去按空调遥控器,温度调低了,肢体还是紧紧地缠。
“好……好吧。”沉入睡乡的一瞬间,他又做一次妥协,意识退场前,交由身后的人完全地接管他的身体。
只不过,目前的他还不知道,让他打心底有些抗拒的事情发生得比计划中更早。第二天,在燕里新村看见几个小混混扯着一个瘦弱男青年的衣领纠缠,很勇敢地上前阻拦时,没想过所帮助的,就是即将接替他,承担起做陈吉哥哥全部责任的那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啊,为自己的写作速度感到羞愧,对不起大家,这两天我要多写点……(拿出备战高考的态度(不是……
并肩作战
陈予封惹上麻烦是在一个小长假的第二天,极其忙碌而混乱的晚上。
他最近不舒服,微微低烧,仍然坚持来上工,假期的晚餐段客流量极大,他来来回回端沉重的锅底,手臂肌肉很快开始微微发抖,使不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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