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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段时间，说好了“在一起”，却还要与连云滋淡淡的抵抗情绪搏斗。他发现，要打开连云滋的身体其实不难，难的是得到连云滋义无反顾，热切到无法否认的爱。

    从电视里播放的爱情故事里，他学习到，做一对打不散的情侣，除了要有令人耳热心跳，能大幅提升感情进度的肢体接触，还有一个百变不离其宗必要的条件：

    虽然连云滋都不太喜欢，他在家休养的时候坚持观摩完了不下五部当红的偶像剧。

    一篇一篇报道，语言一如既往地简洁、干练，走出福利院的连云滋见过更多样的人与事，有过未曾他分享的深沉或精彩的思考。

    他按捺住担心，瞅准人多的地方，到全景落地窗前歇了好几个应聘者的桌子边转。

    “你觉得自己更擅长接男客还是女客？”

    那么现在要考虑的是，分开六年后，连云滋有没有变得更难懂？

    稀稀拉拉应和声消失，没人再先开口，陈吉打量他们每一个人，回忆刚刚连云滋切入话题的方式:“你们也是郭经理招来的吗？”

    “我不是，”黄毛说，“我放暑假，来塘城耍，刚下火车，被个穿西装的拉过来的。”

    除了继续夜以继日地观察，他偷偷订了《新阅周报》，搜集连云滋入职那年到现在所有的报纸。

    “如果客人非要带你出去过夜，或者对你太热情，手脚不规矩，你怎么应对？”

    “看你长相其实偏中性，接待男客能接受吗？”

    全世界我最理解你，懂得你心意，即使是两个出身、个性、当前处境都截然不同的人：公主与穷小子、王子与灰姑娘，在某一瞬间，电光火石般出现共鸣，克服所有偏见、客观的阻碍，感对方之所感，想对方之所想——爱情就真正发生，比一万次接吻更动人。

    “我们刚刚打赌来着，赌谁能把你喊来，没想到第一个就……”

    “嗯。不是说交流吗？”陈吉转脸看向说话的人，格外认真的表情，令没有正形的诸位短暂地愣了一刹。

    帮助别人，勇于干预现实，就是连云滋目前为止重要的生活方式，不能理解这种生活方式，也就不能真正地贴近连云滋。

    “……是啊，对啊，对。”反应过来，他们附和着，怕陈吉认为是在耍他。

    他想，比起这些故事的男女主角，他应该更有优势，毕竟在连云滋长成不动声色的大人之前，身边总是有他一双观察的眼睛。

    几个小时后，在家里，陈吉屏气凝神，仔细听到了他们不无傲慢甚至挑逗的提问：

    但是本质上，那种看世界的眼光其实都没有变。

    “放暑假？你几岁？”

    长红桌后头坐五个人，最边上唯唯诺诺站着郭经理，中间是个身形矮小、表情严肃的的女人，面试者一字排开在台上站定，郭经理对面试官们说了句什么，点连云滋和另一个长相出众男生的号码，让他们上前几步，先回答问题。

    “你怎么看娱乐场所发生的一/夜/情？”

    黄毛得意地冲边上人扬扬眉毛，几人嘻嘻哈哈笑起来，陈吉靠住椅背，问他们“笑什么？”

    “现在要你向我们推荐一款不值定价的酒，你怎么办？”

    一向不爱搭理人的陈吉偏过头，看他一眼，真的走过来，到那一桌人面前，轻巧地拎起一把椅子，在众人凝视中落座。

    凭心而论，他当然不想连云滋“纡尊降贵”，被带到这种低级的场合来。很多危险，他宁可自己一个人顶，眼看着连云滋涉险，简直违背他做人的基本原则。

    ……

    今天，既然一同来了，陈吉也想要做点什么来帮忙。

    “嘿！帅哥！”一个黄毛首先开口叫他，“你也来面试？过来交流交流呀！”

    他身形高大，存在感强，一走到人群旁边立刻引起注意。最近的一张桌子被孔雀般五彩斑斓五个人男人占据，他们第一次见面，臭味相投地打成一片，头靠着头嘀咕几句，一起看向窗边这位冷脸的高个儿青年。

    人与人要相互理解，爱人之间更要理解到旁人无法触及的深度。

    黄毛也是中长发，精心打扮过，喷了发胶，戴耳饰、美瞳，指甲肉粉色，但是亮晶晶，估计涂了无色的指甲油，一切显示出非直男的精致。

    连云滋进去面试的时候，陈吉在门口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想起自己胸前还别着一个微型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