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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在夜色里平稳地行驶。路灯的光在车窗上流转，明灭交替，映在他的脸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谢星辞心里堵得难受，像一团湿棉花塞在胸腔里，吸不进气也呼不出来。

    “许女士怎么样？”

    他忽然想起来，妈妈说了这么多话，没有一句是关于她自己。

    妈妈，他不一样了

    然后他轻轻把手抽出来，替她把被角掖好，站起来，把保温饭盒轻轻合上，拎在手里，转身走了出去。

    如果许星星知道谢魏接他回来的真正原因，知道他被送到沈家是“礼物”，知道他每周都要在另一家医院里被针管刺进腺体——她不会觉得谢魏“温柔”。

    他站在空荡荡的电梯里，靠着墙壁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盏白亮的灯。

    白雄正站在车边等他，见他出来快步迎上两步。

    谢星辞知道答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握过母亲的那只手，指尖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温温的。

    “少爷，我正想着要不要上去接你。”

    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极轻的“咔嗒”声。

    他会让她再碎一次，而谢星辞不想让她难过。

    电梯门打开，他往里迈了一步，又停住了。

    期待中……生下的孩子……

    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彻底黑透，久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久到他自己都觉得时间好像停在这间屋子里了。

    他闭了一下眼，然后睁开，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谢星辞坐进后座，把饭盒放在旁边，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窗外。

    他又闭了一下眼睛，这次没有睁开，就那样靠在后座上，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声和引擎低沉平稳的嗡鸣，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谢星辞朝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像落在地上就被风卷走的叶子：“不用。我自己能下来。”

    如果妈妈知道……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晚风扑面而来，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和草木的湿润气息。

    他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堵在喉咙里的东西咽回去，朝电梯走去。

    白雄替他拉开车门。

    她会后悔当初让谢魏带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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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厅里灯光亮着，前台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大门，街灯一盏一盏地掠过车窗，黄色的光一格一格地照亮又暗下去。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饭盒，指尖在盒盖边缘来回摩挲了一下，然后抬起手，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一滴眼泪沾在手背。

    他站在走廊里，灯光明晃晃地照着，把他的影子在脚下缩成一小团。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母亲那句“你是在爸爸妈妈期待下生出来的孩子”。

    他靠在车窗上，玻璃传来夜晚的凉意，贴着额头的皮肤冰冰的。

    “她挺好的。”谢星辞说，“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