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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声音像是隔了一层玻璃，被雨水冲得模糊而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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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星辞忽然想到自己离开的那年。

    拐角好像永远走不完，前面的车像是永远开不快，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刮着，每一下都像在刮他的神经。

    蒋卿锋在旁边掰他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撬开——掌心已经被他自己的指甲掐出了几道血印，血混着雨水往下淌。

    也就是在这一刹那，他和当年失去挚爱的沈和煦——灵魂重合。

    很吵。

    “他不会死，他不会死。”许星辞一遍又一遍地问，像是在问蒋卿锋，又像是在问自己。

    “许星辞，没事的，他不会有事的。”蒋卿锋掰开他咬着自己手掌的牙，把他的手从嘴边拿开，两只手紧紧扣在一起，“你要相信他。他可是沈和煦。你要相信他。”

    雨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手背上，把那些干涸的血痕冲成一道一道的浅红色的水，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上。

    原来当年沈和煦看着自己“死去”的时候，是这样的心情。

    他没有想过沈和煦那天在做什么。

    原来他以为的“离开”，对于沈和煦也是一种万箭穿心的折磨。

    救护车破开雨幕，一路鸣着笛朝医院的方向疾驰。

    他的手紧紧攥着，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坐上离开广城的船，以为自己终于能呼吸了。

    非常吵。

    而此刻，他忽然看见了——漫天纷飞的白纸，警局的走廊，一具被盖着白布的担架，沈和煦死死抱住他的照片，把那块白布掀开，指着一具烧焦的尸体，对所有人重复同一句话：“这不是谢星辞，这不是谢星辞。他没死。他没死！”

    胃里忽然一阵痉挛，有什么东西往上涌。许星辞死死捂住嘴，用力咬住掌心，把那阵干呕压下去。眼泪却控制不住地一滴一滴落下来，砸在手背上，混着雨水和血迹，分不清哪些是哪些。

    许星辞坐在后面的车里，看着前面那辆不断闪烁的救护车，第一次觉得这个声音如此吵闹，第一次觉得这条路如此漫长。

    蒋卿锋在旁边扶着他，对他说了什么，他没有听清。只是机械般跟着那副担架往前跑，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可那些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传过来的，他听得见，但听不进去。

    报应。

    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是因为他犹豫不决，因为他不够狠下定决心吗。

    所以上天在警告他吗？

    这是上天给他的报应吗？

    他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

    有人在跑，有人在喊，雨还在下，救护车的灯在巷口闪着一片红蓝交替的光。

    可为什么……为什么出事的是沈和煦……不要……不要……

    蒋卿锋用纸巾按着，按不住，又换一张，声音在耳边徘徊着，像是在说“别掐了”。

    原来当年他做出的那个决定，对沈和煦来说竟然如此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