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页(2/2)

    朦胧细密的水雾扯地连天,岱舆之中不许御剑,就算是年轻的仙人们,也只能乖乖乘船。



    “失礼失礼!”那是个修士装束的少年,一身红衣,高蓝扶玉半个头,漆黑长发被雨点打湿一半,凌乱地贴在颊边。即使这样狼狈,也掩不住眉眼间的俊逸。他歉意地笑了笑,露出两颗尖尖虎牙:“劳驾让一让……瞧,我的肩膀还在雨里呢。”



    他或许真的做了亏心事,近来运气差得出奇,刚刚只是蒙蒙小雨,倏忽成了哗啦啦的瓢泼大雨,蓝扶玉躲避不及,只能抱着包袱退到一旁民居的屋檐下,雨下得太急,旁的行人也嚷嚷着四处躲雨,角落里眨眼间便挤挤挨挨。



    蓝扶玉努力往旁边站了站,可躲雨的人越聚越多,屋檐下挤得水泄不通。他长长叹了口气:“没办法了,将就些吧。阁下看着也是个修士,淋了雨,不至于着凉。”



    裴无质叹了口气,无奈道:“别说了,别说了。师尊要收他做徒弟,就算是我们的师弟。至于心术不正……道途漫漫,他自己心怀不轨,若是一直不改,天赋本就平平——等到年纪大了,心境无法突破,总会吃自己的苦头。你别生气,老天自会帮你出气……”



    残剑阁穷困潦倒,可赤殃坐拥一整个魔域,自不会缺这点造剑的资金。蓝扶玉问过冯小娥,能不能编出个名目,如郭巨埋儿一般,令高风亮节的青云某一日一睁眼便得了天降黄金,顺利送所有徒儿去岱舆见世面?



    顾子都接了鱼,继续冷笑:“米糕?这算什么,小家子气。我就是见不得他心术不正的模样!”



    蓝扶玉被裴无质支使去采买了些起居的杂物,一转眼回来,剩下几人竟已经乘船离开不见踪影。烟水茫茫,蓝扶玉只好在岸边等下一趟渡船。



    实在是冯小娥识人不清,竟然派蓝扶玉这么一个天资平平优柔寡断出身卑贱的小东西……做这个暗线。



    青雨啧了一声:“我觉得也不算错,三岁看老,七岁看大。姐姐捡他回来的时候,那副脏兮兮瘦巴巴的样子,看着病猫似的,是可怜,可你瞧瞧他,平时一声不吭,冷不丁瞧你一眼,那眼光,寒浸浸……我从来不喜欢他。如今都把子都欺负了,日后还能是个好东西?”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那边三个少年的笑闹声依旧,裴无质似乎钓了大鱼,她索性收了鱼竿,三人一起坐在火边,一同大吃起来。



    后来想想,蓝扶玉与同门之间的隔阂,或许也正是冯小娥的本意。



    无论如何,至少他换来了手中的剑,这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一桩成功。



    可话说回来,他终究只是一条暗线,同众人交好,是为了刺探情报,必要的时候,连同门的性命都可以用于交易,何必在意少年的一点恶意?



    水声轻响,裴无质又钓上来一条小鱼,她插嘴道:“他心里也晓得错了,不是半夜给你送了桂花米糕?你没要,他第二天继续送,白白浪费许多东西。”



    烤鱼的香气从另一边传来,逗起一星半点的馋虫。直到蓝扶玉发觉手中伞柄森冷,手指僵硬,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夜风中站了许久。



    蓝扶玉摩挲着剑身,慢慢蹲下,将自己藏在芦苇丛里。



    蓝扶玉忽觉肩膀被人一撞,他微皱眉头,回头望去,却恰好对上一双桃花眼。



    冯小娥只是笑,说这可不行,令青云起了疑心,总是不好。蓝扶玉只好从师兄手中,去抢这个机会。



    这其实很荒谬。蓝扶玉是断南魔域的暗线,一颗落在残剑阁的棋子,从来没有单单只是来残剑阁做徒弟交朋友的运气。虽说冯小娥认为他很珍贵,不会随意动用他做伤天害理的重要任务……



    裴无质又笑:“心术不正?这话重了,你们都还小呢。”



    红衣少年苦笑,拎起自己的袖子:“我是不会着凉……可这衣服就毁了,为了岱舆会新做的衣裳呢,头一回上身,好可惜。”



    岱舆是座水上的仙山,他们一行人到岱舆时,正逢多雨的盛夏。



    顾子都接着阴阳怪气:“倒是提醒我了,这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噢,断南魔域呢,这么一说,根子上就有毛病。自己说是有家有室的,父母也从来没见过一次,自己摸到师尊门前讨口饭吃,哼。”



    蓝扶玉抱着蜉蝣剑,一点点蜷缩起来。伞面复杂精巧的纹理硌着他的手心,勾连出轻微的疼痛。



    他有点伤心。



    蓝扶玉心道这是定然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少爷。众人本就是要来岱舆动刀动枪,他却还心疼一件衣裳。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