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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煜穿着鹅黄色的小袍子，跑得太急，头发上的小揪揪已经歪了，两只手抱着一个油纸包，踮着脚尖，一步一步地往里挪，活像一只偷腥的小猫。

    他们能怎么办？他们也很绝望啊。

    太傅郑玄也看见了，胡子抖了抖，但没有出声。

    周昭揉了揉太阳穴，每次议北境，议来议去就是银子不够。增兵要银子，换装要银子，打仗要银子，什么都要银子，而国库就那么多银子。

    大殿里又安静了下来，银子银子银子，什么都离不开银子。

    大周的大臣们对十一殿下的期望值已经低到了尘埃里，只要小殿下不亡国就行。

    大周立国百余年，传到周昭手里时已是内忧外患，东边有海患，西边有旱灾，北边有乌桓。

    提醒什么？提醒皇上你儿子来了？那是皇上的儿子，皇上的眼力比他们好，皇上会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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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大臣们更是心照不宣，该看笏板的看笏板，该望天花板的望天花板，该闭目养神的闭目养神。

    承煜贴着柱子走，以为没人看见他，其实全大殿的人都看见他了，只是没人敢说。

    等小殿下长大继位，不求他开疆拓土，不求他富国强兵，只求他别把祖宗的基业败光了就行。

    周承宣立刻接话：“户部拿不出这笔银子。”

    大周现在的局面本来就不算好，五国并立，夹缝中求生存，能维持住现状就不错了。

    他听说今天朝会在议北境的事，二哥也在，还带了他说的马镫去给父皇看，他要去看看自己的马镫有没有被大家喜欢。

    小殿下的事，少看少管少说话，这是大周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谁不知道皇上宝贝这个儿子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

    这就是大周上下对小殿下未来的集体期望：不亡国，多生娃。

    这是丞相王竑一次酒后失言说出来的话，在大臣们私下流传甚广，几乎成了共识。

    到时候多生几个嫡子就好，嫡子多了，总有靠谱的，一个不行换另一个，总能挑出一个不那么能折腾的。

    周昭正要说些什么，余光扫到了殿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贴着门框往里蹭。

    此刻，承煜正抱着油纸包，贴着大殿的柱子，一步一步地往龙椅的方向挪。

    他有时候真想把自己卖了换银子，可惜自己不值钱。

    大臣们其实早就看到了，站得靠后的几个年轻的官员最先发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们想提醒，但嘴巴刚张开又闭上了。

    路过几个武将身边时，一个年轻的武将忍不住低头看了他一眼，承煜立刻把食指竖在嘴边：“嘘——不要说话，煜儿偷偷的。”

    他一早起来就让御膳房给他包了一包瓜子，然后迈着小短腿往太极殿跑。

    现五国并立，大周不过是其中之一，说是“大周”，其实也就是个中等的国家，日子并不好过。

    周昭嘴角极快地往上扬了一下，很快又绷了回去。

    上次他当殿大声斥责“殿下不可擅闯朝会”，十一殿下当场吓哭，最后早朝都没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