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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发动了,平稳地驶离了校门口。
小白眼狼
十六岁初入社交场,满室的珠翠堆在一处,她只需穿件素色旗袍,中京便有了她的名字——
谢云珊这个名字,在北城的上流圈子里曾经是一个传奇。
待弥真老实地把屁股焊死在车座,谢承安也跟着坐上车,在他旁边坐下,关上车门,没有看他,只是对前头的司机抬了抬下巴。
下了车,弥真刚站稳一抬头,便看见门前门槛后,一身黑色大牡丹旗袍的女人正眼泪汪汪望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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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身旁斜上方传来一声嗤笑——
冰冷的视线在少年因为紧张倏然紧绷的耳垂下方皮肤一扫而过。
男人搓了搓指尖。
谢家是一栋两层的小洋房,青砖外墙,院子在弥真看来简直逼仄,只勉强种了两株玉兰,花期已过,阔叶蔫蔫地垂着。
望着窗外装死,车中气氛叫人窒息,在弥真被逼得想打开窗户跳出去前,车好歹是停在了一条街道前。
进门没有影壁,没有游廊,也没有石狮子……
……当然了,也确实是容不得他不乖。
崭新的舅舅连一句似人话都不会讲——
嘲讽意味毫不掩饰。
谢云珊站在门廊里等着他们。
谢家的小洋房就落座于此地。
看不到前途的光明,弥真垂头丧气地抠着怀中书包的锁头,被谢承安三言两语嘲讽成了蔫鸡。
这样的好日子,给你你过不过?
问完,他觉得好像哪里奇怪,又紧紧闭上嘴。
好像很乖、很温驯的样子。
追她的人从城东排到城西,文的武的,富的贵的,帖子踏破了家里的门槛,她一个都没应。
谢承安动了动,俯身凑过来,极淡的古龙水味混杂着烟草的味道钻入鼻腔,叫人下意识要屏住呼吸……
弥真看着窗外的街道慢慢向后退去,学校的牌匾从视野里消失,他盯着前方,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们叫我去吃饭,跟孔公馆那边通知过说我不回去了吗?”
法租界往西有一大片是北城这两年新扩的地,许多年前法国人从山匪手中硬抢回来的,炸药推平了山,新起了好多小洋楼,是北城新贵们聚集的地方——
弥真不说话了。
跟气派毫无关系,但也算不上寒酸,只是断然称不上“谢公馆”,最多只能叫它“谢府”。
“通知谁,谁在乎?”他慢悠悠地问,“我会在乎孔连鹤?还是孔连鹤会在乎你?”
她出身前朝贵族,父亲是正儿八经前朝大臣,母家从商,在中京有三条街的产业,她是家里最小的女儿,也是生得最好的那一个……
后来战乱,家道倾颓,那些争着送帖子的人作鸟兽散,人人都以为她这样无依无靠又受传统教育的女人会很快的凋零于乱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