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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真听着这话,心里稍微松动了一点。
需要忍一忍。
……
谢承安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轻响,偏过脸来,看了弥真片刻,在开口时,声音带着凉意。
碰都不碰那种。
与谢云珊的初次见面算的上是不欢而散。
舌尖上有什么东西散开来,跟辣椒毫无关系,是一股子他这辈子最熟悉的、叫他舌头立刻打结的味道——
她大概率是误会了一些什么热脸贴了冷屁股的情节……
“我不吃芹菜,也不吃姜。”
堂屋里一时静下来,玉兰叶在窗外窸窸窣窣地响,弥真坐在那把椅子上,面前是一桌子芹菜味的菜,手边是一碟放了姜的调料,对面是脸色发白的谢云珊,身旁是撂了筷子的谢承安。
嘴唇动了动,女人像是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爱吃不吃。”
她看着他,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下去,眼里很显然的沾染上了一点儿别的思绪——
“不识抬举。”
他长得从来不像孔世容,也不像孔连鹤,过去的孔弥真永远在忙着偷拿孔世容过世老婆的黑白照片,恨不得用上放大镜,试图找寻一丝丝关于“血缘”蛛丝马迹……
谢云珊的笑凝住了。
他停了一秒。
真恨是没有个能够记录世间人间疾苦的走马灯式记录仪——
没一会儿,谢云珊端着小碟子回来了,酱油调得深红,蒜末拍碎沉在底下,辣子油浮在最上头,红亮亮的,香气确实扑鼻,弥真夹了个饺子,沾了点,送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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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子油好歹能压一压芹菜味,那他还能礼貌的再硬吃两个饺子。
酱油里又放了姜。
谢云珊还带着笑看着他,问:“怎么样,毓恒他——”
五岁那年,家里新来的厨子不知道哪根筋不对,觉得小孩不能挑食,往弥真爱吃的蒸老南瓜里放了姜,弥真大发雷霆,差点给桌子掀了……
满满一桌子菜,没有一样能下口,偏偏肚子还很饿,弥真沉默,本能的想发火,却也知道今夕不同往日,没人再会惯着他。
他顿了顿。
弥真终于忍无可忍。
后来的十几年,孔公馆的厨房连做鱼都不放姜,哪怕是去腥也换旁的料,街面上的馆子点菜也要特地交代一声,从来没有一次例外。
这样他就能把眼下发生的一切记录下来,带回孔公馆,然后在口口声声说弥真要回谢家过好日子的孔连鹤眼前循环播放。
他这辈子只有两样东西不吃,芹菜和姜。
呵呵。
但见到谢云珊时,弥真也算是死了心,再也不敢肖想什么“真假少爷”的戏码是一出荒诞恶作剧——
饭都吃不饱还要挨骂的好日子。
弥真坐在那里,把那口饺子咽下去,颇费了些工夫,脸上维持着正常的表情,手指悄悄收紧了一下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