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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嘻哈哈讨论洋妞的卷发是不是烫的嬉笑停了。



    就在这时,门被人一把推开。



    前面的柳望亭微微侧过身,显得茫然又迟钝的,看了弥真一眼。



    姿势都没怎么改变,报纸就在他目光所及的地方,铅字清晰,白纸黑字,和第一眼对比那可是半个字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他的余光却看见了更多——



    今早在早餐桌上倒是没见着他。



    弥真支着下巴,半阖着眼,在想这学校的学费是多少,这学期学费还没缴,这么下去他怕不是要转学……噢,或许是辍学,如果谢云珊也不想管他的话。



    弥真没什么胃口,也不想聊洋妞的皮肤有多白,点心没人动,那两个人却乐此不疲。



    《北城日报》下午加印出来还热乎的头版,铅字印得密,标题横在最上头,触目惊心。



    哎呀。



    他倒是蛮聪明,两边都占着坑。



    “陆国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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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几双眼睛,从陆国梁身上,缓缓转向弥真,又再顺势落到坐在弥真前面的谢毓恒身上。



    推门的力道太大,“砰”的一声把先生的粉笔声截断,所有人抬起头,就见陆国梁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份还带着油墨气的报纸,脸上是那种憋了一肚子话、急着要往外倒的神情。



    与此同时,陆国梁走进来,把报纸摊开,高高举着,像是唯恐谁看不见——



    整间教室里,所有的细碎动作都在这一刻凝固住,只剩窗外梧桐叶被风翻了一面,发出一点细碎的声响。



    他的思想天马行空,正在想着如果他走了这些留下来的同学会如何讨论他,眼珠子又不自觉的落在前方谢毓恒的身上——



    没人接腔。



    辍学之后呢?



    先生骂道。



    难道昨晚他也没有回孔公馆,而是回到谢家同他的养母继续过日子去了?



    “孔弥真不是孔家的少爷!”



    话音落地,像一块巨石,重重扔进静水里。



    “玛利亚医院,十八年前,两个孩子抱错了!孔家真正的少爷姓谢,叫谢毓恒,现在已经认祖归宗——谢毓恒是孔毓恒!”



    弥真坐在原处。



    弥真身旁两个同学也不耐烦上课,正往他这边凑,一个正说着昨晚在和平酒店遇见的洋妞如何美丽,另一个一个把自己的点心悄悄推过来,问弥真要不要吃,街口的何妈绿豆饼,虽然不精贵,但曾经他夸过一嘴。



    他的声音越说越响,越说越碎,后半截话被自己的激动淹没,渐渐变得不成句。



    教室里安静得像是连呼吸声都叫人不敢出,那些方才还凑着身子往他跟前贴的同学,此刻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挪得缓慢,像是以为这样他就看不出来。



    谢毓恒坐在弥真的前面,只是把摊开的书本慢慢合上,紧接着坐直了一些。



    先生的声音停了。



    不知道。



    陆国梁顾不上行礼,把报纸往前一扬,嗓门压不住地冲进来,扔下重磅消息——



    可他都看见了。



    推点心的手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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