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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腿脚已经算利索,中间差点儿就看着弥真了,结果过了第三个胡同转个弯一溜烟就没见着人了……
那么大的雨,没有了接送的小轿车,当然只能坐一坐戏园子外头的黄包车——
雨还在下,雨水连接成了串,顺着戏楼的飞檻往下淌,把台上锣鼓声几乎都要冲散。
直到楼梯传来谢毓恒方便归来上楼的声音,孔连鹤才没好气地将徐锦在内所有的人都赶走了。
“……”孔连鹤面无表情,“送伞了没?”
“对。我在这大张旗鼓像个给戏子捧场的广告牌似的坐一下午,就是因为我突然改了性子爱听戏了。”
“刚下楼时顺便跟前面黄门打听了下,说是弥真少爷没坐黄包车,跑走的。”徐锦说,“来时也这么来的。”
“如今不养了,也不是随便扔到后巷子垃圾堆里的废弃品……轮得着你们怠慢吗?”
您这时候倒是想起来要为那吱哇乱叫、一刻安生不得的小少爷遮风避雨了,至于风雨怎么来的,都别问,是吧?
周遭一切仿佛没有了声息。
“……”
——要么徐锦怎么能是第一副手呢?
“孔弥真是孔家养了十八年的。”
但拉黄包车的也都聪明,知道从这里出来的都是达官贵人,要价也比平时高出许多。
孔连鹤停顿了下,冷嘲热讽的神情收了收,又意味不明一哂:“他倒好,跑得赶紧利索,看来是不穷——还有钱坐一坐黄包车。”
当主子无理取闹的时候,下面的人不吱声就行——
孔连鹤没搭理他,只望着楼下那通往戏园子出口的青石板路面,天色暗了,灯影被雨水泅开,模糊成一片。
徐锦等了一会儿,终于等来了孔连鹤的后知后觉,男人从一开始理直气壮的骂人到收了声,沉着脸不再说话。
这话意味深长,挽尊气氛浓郁,孔连鹤颇为不耐烦道:“有屁就放。”
孔连鹤站在窗边,袖口沾了湿气,徐锦跟在一旁,没敢多问,只敢提醒掌舵的小心别淋湿了雨,夜里着凉……
孔连鹤直接打断了面前这些办事没有一个利索的人的话语,嗓音低沉,“他刚大病初愈能下了床,这还要淋雨,像什么话!”
主要靠的就是懂事。
“胡闹!”
“当时就打发人去追了。”
送了。
徐锦无言以对,心想要不是您使怪招欺负小孩,要把人家身上最后一分钱都榨干,人也不用淋雨。
徐锦说完,还没等孔连鹤面色好一些,那跑腿送伞的下属也回来了,跑湿了半边身子不说,这人怀中抱着一把没撑开过的伞,一脸尴尬,说是没追上。
徐锦听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沉默了下,又没忍住:“不一定。”
孔连鹤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倒也怪不得下面的人。”徐锦说,“过去的规矩一直是这样的,您也没说今日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