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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真紧张的嗓音都变调。
而后忽而一愣。
弥真心中一惊,只来得及闻到一股雨水湿润的腥和淡淡的汗味,他下意识伸手去掀那帽子。
刀眉薄唇,笑起来眼尾炸开了花的桃花眼,痞气与英气诡异的难舍难分,混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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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借本能,弥真往旁边踉跄了一步,下巴与扬起的马蹄堪堪擦过,马鼻热气扑下来,混着腥气。
如此不客气的一声反问,柳望执仰头又笑了一声,把缰绳随手扔给身后的人,伸手过来,好玩似的,把那顶快滑下来的军帽重新给他正了正。
轰隆隆的声音响在耳边,跟打雷似的,还挺耳熟。
弥真:“……”
弥真耳边又开始打雷了,嗡嗡的。
这会儿弥真猝不及防,又下意识皱了皱眉,回嘴:“怎么是你啊?”
“谁啊?!”
“怎么不能是我?”柳望执笑着问,“要不是我,你他娘都已经成了马下亡魂。”
然而横在他面前小山一般的人却保持俯身姿态一动不动,不阻止他乱动,只盯着帽檐下那张漂亮脸蛋。
——原来是柳望亭的亲大哥,柳望执。
上一秒还裹着怒气的男人仿佛是看见了什么真心觉得有趣的存在,雨声里,突然炸裂开来一声突兀的大笑。
“……”
“想死吗?!”
弥真从帽檐下抬起眼,把眼前这张脸认了认。
柳望亭平时就是霸王风格,记忆中,作为他大哥柳望执那算有过之而无不及,小时候被他一嗓门吼得头疼了两天后,弥真总是习惯见了这“王中王”便绕道走。
未等弥真反应过来,只是茫然一个回头,下一秒便看见最前头的黑色战马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脑勺前蹄腾空!
一阵凌乱马蹄声骤然由远而近。
马背上的人一跃而下,锃光瓦亮的马靴踩进积水里溅起一圈水花,来人气势汹汹俯下身,山雨欲来般低头往弥真脸上看了一眼——
这厮早些年就晓得自己不是念书的那块料,能拎得起枪的年纪就当兵去了……后来在地方军阀中混得那叫个风生水起,就这样在那规模不大不小的地界成了正儿八经的军痞。
一身军装,披着同色长款军用披风,此时披风湿透却不见丝毫狼狈,身形牛高马大、虎背蜂腰,如一张门板……
雨水拍打在地面很快就积起了一摊摊的水洼,人雨水拍击在上面噼里啪啦,人踩过去又是“啪叽”一声,溅起更大的水花——
“小玩意,你怎么在这?”
战马嘶鸣中叠着一声怒气冲冲的怒呵,战马四蹄方才重重落地。
转怒为喜,面前的人毫无征兆地顺手把头顶湿漉漉的阔檐军帽摘下来,又重重扣到弥真头上——带着热气的帽檐热烘烘地压下来,把弥真半张脸遮了。
今天倒霉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