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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套房里都是苦药味,充数着鼻腔。
在迈入洗手间门时,孔连鹤习惯性的扶了扶门框,后面的人才忙不迭地上来,架住他的胳膊。
意思是,不聊了,再见。
孔连鹤的声音嘶哑,带着不耐。
比如以后父亲和大哥肯定是要他养老送宗的,介于他们俩位前半辈子坏事做尽,老了以后很难不遭现世报,那到时候真的瘫痪在床,这种把屎把尿的环节终究是逃不掉的——
——恼了。
下了床往前走一步,酒店提供的拖鞋摩擦柔软的地毯的声音都透着一种虚浮的无力。
话还未落。
“那你替大哥扶着好了。”
孔连鹤背靠着冰冷的瓷砖,肺部的灼烧感让他连呼吸都觉得费劲。被从小照顾到大的人反过来这样伺候,让他真的有一种自己已经形容枯槁、半条腿迈进棺材的不中用感。
“又不是没摸过。”孔连鹤扬了扬下巴,“不行么?不行就——”
……其实,弥真曾经也是思考过这个问题的。
孔连鹤坐起来,只觉得天旋地转,原本挺拔的脊梁此刻摇摇欲坠——
弥真一愣,原本已经伸过去准备送佛送到西、至少替大哥解了裤腰带再被轰走的手悬在半空,他磕巴了下:“这……这也行么?”
弥真再次拖长了声音“哦”了声,这次一脸失望,孔连鹤不得不扔了几本航海相关专业性颇强的书给弥真叫他自己看书,自顾自掀了被窝要睡。
“对。”
“出去。”
“嗯?”
孔连鹤吃了药就有些犯困,回到床上靠着就有些昏昏欲睡。
弥真不吃虚张声势这套,固执地扶着他往便池边挪:“您现在连路都走不稳,一会儿再把自己跌了。”
弥真拖长了声音“哦”了声,摆出一副要闲聊的样子:“我不觉得让高山红留在法租界继续贩售烟膏是好主意,这个事你跟爸……跟那谁商量过了吗?”
“弥真。”
预想中跳起来大骂他祖宗十八代的场景并未出现,只见黑发少年只是眨了眨眼,好像一点没见惊慌失措的样子。
“大哥困了。”
孔连鹤去洗手间。
药性发挥出来,浑身热得要命,男人烧得厉害,额角的青筋跳动,要睡也是含糊的睡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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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
看弥真叫“爸爸”也叫得那么不顺口,也就是有事叫叫的样子,孔连鹤诡异的感到一丝丝安慰。
孔连鹤问,“你不知道你不盯着我也不会断气的吧?”
……只是房间里多了个会喘气的大活人,这会儿虽然安静但时时刻刻睁着水汪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守在床边望着你,这放谁能安心合眼睡得着?
睡了不过一个时辰,太阳都没有落山的预兆,他就被尿意憋醒。
他垂下眼,看着弥真那双盛满真情诚意的水汪汪圆眼,冷笑一声,语气里带了嘲讽:“非要伺候是吧?”
“看什么?”
余光瞥见原本窝在沙发上看书的少年立刻“啪”地合起书,跳起来,像个小尾巴似的一样跟在他后头,紧紧张张,但也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