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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异样。
那是他多年养出来的习惯——
他把那杯已经端了许久的酒,稳稳地搁回桌上,唇角甚至扯出了一点得体的弧度。
若不是极熟的人,绝认不出来。
纵使托盘端得四平八稳,手腕却下意识往内收着出现了一种对此业务并不熟练的小心翼翼;还有那双垂着的眼睛,睫毛乱颤,明显有些紧张。
“……”
……
那张脸,粗看过去,甚至有些陌生。
“方才想到点别的事,关委员请继续。”
傅薄宽微笑着弯下腰,伸出手去,想碰一碰那朵开得最好的花。
如今在这千里之外的北城,在这么一个匆匆布置起来的接风宴上,竟也备得这样的妥帖,自然只能是关至国的手笔。
——是马蹄莲。
凡是这样的场面,酒过三巡之后,他总要寻个僻静通风的地方站一站,把满堂的喧腾隔开半刻,让脑子清一清……
……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丢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脸。
也就是在这时,他一眼看见了窗台上的那些花。
堪称处处是破绽。
孔连鹤有些头疼,额角青筋突突地跳,脸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缓缓收回目光。
眉形改了,眼尾用什么东西描得下垂了些,鼻梁的高度也被往两旁扩宽显得矮塌,脸颊有雀斑,肤色偏黄……
就在他俯身的那一瞬间——
关志国的话说到一半,见对面的人忽然不应了,疑惑地唤了一声。
可底下的人揣摩上意的本事总是了得,一来二去,这便成了新京官场里心照不宣的一桩小事。
这个人虽然年纪大又其貌不扬,但对自己上心的事真正是照顾到细节微末,连这样一件小事都能照顾……
“……孔掌舵?”
宴会厅这一面落地窗临着后街,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几点零落的灯火,正合他的意。
实在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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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连鹤与关志国交谈间,傅薄宽端着酒杯,一个人踱到了窗边。
突然耳边有消音器特别的尖锐声音,紧接着一颗子弹凌空而入。
“抱歉。”
若是在新京,谁都知道傅秘书的办公室里,每日必有这样一束新剪的马蹄莲——这是他自己私人的一些爱好,关志国也惯着他,时而在上班路上买上一束,权当两人之间隐秘的互动。从不曾对外人提起过。
新鲜的雪白花瓣上还沾着水珠,插在几只素净的玻璃瓶里,沿着窗台每隔一段空档摆一瓶,一路排到窗子的尽头。
面颊里似乎还垫了什么,可能是棉花之类的填充物,这让整张脸的轮廓都柔和了下去。
傅薄宽心里熨帖极了。
可孔连鹤只看了一眼,那走路时下意识轻微幅度的踮脚,好像总是活泼跳跃着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