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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金奎那个“安平堂”论起香堂门第，是与孔世容一辈的，虽说势力差着一大截，实力也根本不能相提并论，格调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听你大哥的，去码头。」

    孔世容也不动怒。

    弥真听得云里雾里。

    弥真愣住了。

    「去。」

    弥真掀开了被子。

    用他自己的话说：他这样的蠢货，等死算了。

    彼时孔连鹤和谢家双生子都在忙着给他擦屁股，天天忙得两脚不占地，于是孔连鹤一时间也疏忽了“从此不可以让孔弥真和孔世容单独相处”的基本原则，让孔世容钻了空子。

    他站起身，把烟按灭在窗台上，转过头来。

    就那么一会儿，弥真在被子里都觉出后脊背发凉了，他慢吞吞地把被子掀开一条缝。

    孔世容弹了弹烟灰：「奇的是，如今没有了明确的进货渠道，这东西到底怎么又成了规模似的再次进入法租界的，价钱倒比从前翻了一倍，已经够贵了，照样一群人抢着买。」

    弥真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拱了拱：「我不去。」

    他就那样站着，看了他一会儿——

    蒋金奎自己也清楚这一层，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算不得什么，但是他同辈字的孔世容可太算个什么了，于是连带着他也鸡犬升天——

    扫了一眼少年天塌了似的表情，孔世容吐出一口烟，又告诉他：「我隐约知道这些烟土是怎么进法租界的，可知道归知道，手上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宝珠，你就去码头一趟罢。”

    「不去。」

    弥真“嘶”了声，真正是烦的不行，有一种他的事业毁于一旦的感觉——

    怎么还两头漏风呢？

    「自打高山红没了，法租界消停了一阵子。可这些日子，青鸦又开始畅销了。」

    这乱世年头的帮会里头，为利益聚集在一起，但表面上扯着忠肝义胆的旗，讲义气，更讲辈分。

    「正如太阳从东边升起，就要从西边落下。」孔世容淡淡道，「你要操心的，不是明日太阳落不下去了，而是伴随着日落潮退，堤坝上的海蟑螂，怎么还是这样的多。」

    在弥真在被子里捂痱子的第三日，孔世容推门进来，就站在屋子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一团。

    他向来是懒得废话，也没有铺垫，用穿拖鞋的脚踢了踢床上那一团。

    「去看看蒋金奎，玩的什么鬼把戏。」

    后来弥真才慢慢琢磨明白了这里头的道道。

    孔世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烟杆子在他手里。烟丝烧得忽明忽灭如繁星星火，青白的烟雾散开来，把他那张过分显得年轻的脸衬得愈发看不真切。

    这边还在如山崩地裂，那边告诉他火又要烧了屁股。

    孔世容看着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的少年，手中还拎着他的烟杆子，肆无忌惮的一凡吞云吐雾后，淡道：「日本人的船来了就会走。」

    可辈分摆在那儿，见了面就得平起平坐，蒋金奎跟龙世容说话也不必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