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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子早就觉得小真不是正经营生的,来码头上估计也不会老实——
楼子“哦”了声:“然后呢?”
弥真拆开那包点心,捏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这年头最叫人相信的谎言就是真假半掺,所以他嚼着吃的一边腮帮子鼓起来,含糊道:“上回在长河赌坊,我伺候大人物时叫他撞见了。”
楼子”嘿”了一声。
而且他心虚,实在是不想又欠蒋仲元一笔。
“没空。”
“然后就不依不饶了呗。”弥真咽下那口糕,一脸嫌烦,“天天来,跟催命似的。”
楼子从门后头探出脑袋来,啧了一声。
蒋仲元窘迫的去将衬衫退了。
蒋仲元以为他是觉得这样的贵货不合适出现在码头。
弥真做这一切时候都毫无遮掩,都被楼子将看在眼里。
“那明日——”
弥真是觉得这样半洋不土的料子只是个样子货,把洋货捂得严严实实的款式和粗料子闷热不透气的缺点二者相结合,他才不受那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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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这些日子的揣测这下子彻底坐实了:伺候大人物么,哈,果然是这样的人,怪不得天天穷得要死到码头上赚这仨瓜俩枣的,还天天穿得整整齐齐,手上没老茧,办公室里常年放着一盆清水,一天换三回,碰着什么旧文件有些脏就要洗手……
嘿嘿,可不就是“少爷”。
——果然。
拎着一包点心,还是济和楼的,站在办公室门口,扶着眼镜,小心翼翼地问:“小真,晚上有空么?我知道一家……”
“那你还去赌坊啊?”楼子故意问,“你去长河赌坊自己玩么,那可不是咱们这种人能玩得起的?”
这一日晌午,蒋仲元又来了。
蒋仲元站了一会儿,把点心放下,讪讪地走了。
还给弥真买过一件衬衫。
请吃饭,邀跳舞,那些个年轻人月下压马路的罗曼蒂克再也没做过,他只晓得砸钱——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少爷呢!
“哎,我说?”他凑过来,一屁股坐到桌上,“你说说看,前段时间不都消停了吗,这蒋仲元怎么又缠上你了?”
“小真”“小真”一声声的叫着,着了魔般。
这样的人,他见得多啦,当下最多的就是这一类年轻人:生得好,嘴又甜,贪图享受,一心想着不劳而获,谁给好处就跟谁笑,对待老实人么又习惯性的吊着,不想负责又想从这种人身上刮下最后一层油来。
那衬衫是洋行里的货,弥真拿在手里掂了掂,一眼就看出料子是最次的那种,可蒋仲元买这么一件,怕是又要吃半个月的白水面,他满脸不耐烦的塞回给蒋仲元,说自己穿不惯,让他退了。
“也没空。”
“玩啊,难道就光看着主顾输赢吗,但最近不去了。”弥真又抓了块糕点往嘴巴里塞,两手一摊,理直气壮,“没钱咯。”
也不怪他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