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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盈满的月亮挂在天上。



    潮水一涨,海面上就来了船。



    他忽然叫他。



    孔世容加重手上力道时,他被迫仰着脸,被迫承受着这近乎亲昵的触碰,身体里却有某种更锋利与炙热的情绪在慢慢升起来……



    所以那载满了青鸦的远洋船是自那东洋国家漂洋过海而来的。



    但船到了外海,却不能直接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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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世容的手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身体,从后颈滑到肩线,再顺着手臂往下,最后握住他的手腕,把玩着那手感细腻匀称的小片肌肤。



    孔世容微笑着继续说:“你要进这个局,就得先分清楚,自己是棋手,还是棋子……黑白色的棋子成千上万,执棋落子之人却只有那么一个,又凭什么是你呢?”



    ……



    他们卸货的法子,弥真是头一回见,也不得不夸一句巧妙得叫人叹为观止。



    弥真起初还嫌无聊,蹲了半个时辰,腿都麻了。



    后来弥真才知道,楼子并非随意找了一天来带他发财。



    “想清楚了再说,让你去码头本就是让你别闲着闹出更无法收场的事来,本来也不是非你不可。”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帮会里的那群人可不都是蒋仲元那些二愣子——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你大哥接触的少,向来也不屑沾惹这些,你要是决定听他的话做个乖孩子,今晚就从码头上回家来。”



    更有老江湖不懂得算数甚至不识字,全凭着经验,有些靠一条风湿的老病腿,比什么仪器都还要精准。



    他顿了顿,拇指在弥真的脉搏上缓慢地摩挲。



    这年头,人人追求舶来品,哪怕一袋子雪花膏出口转内销那价格都能翻上一倍,就连烟土也是一个道理,本地种植制造的土烟不值钱,人们连吃烟土的都要洋货。



    “宝珠,”



    所以必须先将这些违禁品,在半路上卸下去。



    ——直到潮水上来。



    弥真的睫毛颤了颤。



    正如孔掌舵的办公桌上总摆着那只月相仪,自古以来涨潮的时辰是算得准的,几时起,几时平,几时退,那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营生算法,在码头做事的人都懂……



    相比起货轮那种庞然大物,这些只是一些不起眼的小驳船,摸着夜色漂下来。船帮上的人也不点灯,只借着月色,把船上那些鼓鼓囊囊的东西,一只一只地往水里抛。



    因为自进了北城界内交界水道开始,就写了孔家的名字,从口岸至一路到英法租界的码头这一带,除了孔连鹤手底下的监督,甚至军警林立,关卡重重,稽查队的探照灯彻夜不戏,缉私船三班倒地巡,货真要原封不动地运进来,那就是找死。



    当明月高悬,楼子把他带到一处僻静的堤坝底下,两个人蹲在乱石堆里,楼子什么都不许他说,只道这回先让他看看清楚大家怎么玩的……



    弥真猛地抬起头。



    俗话说得好,月满生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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