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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是孔世容这样天塌下来先慢吞吞“哎呀”一声的人物,如今也微微前倾了身子,眉毛往上抬了半分……
“砰”地一声勃朗宁的枪膛发出闷响,震得梁上的灰都簌簌地落。
上百号人,甚至没人第一时间回过神来,他们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上首那把翻倒的椅子,看着那面正在往下淌血的金匾。
这位活阎王难得露出一些货真价实的意外神态。
安平堂的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
……
蒋金奎的身子应声往后一仰。
子弹正中蒋金奎眉心。
……
当几乎所有人呆若木鸡的站着。
血喷了出去,正正溅在他身后那面纯金的寿字牌匾上——
良久未见人动弹,蒋大太太的脸色越发难看,哭声呜呜咽咽响了起来,作为背景交响乐曲一般,衬得这寿堂内人们神色各异,更为精彩。
那子弹穿过眉心,在他脑瓜里炸开,请大罗金仙来也是看一眼摇摇头叹口气的命。
她几乎是跳了起来,扑向了自己的丈夫,凄厉地喊了几声他的名,然后六神无主地回过头喊了几个下属的名字,叫他们快去请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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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心知肚明一个时辰前,在和平饭店,他搂着弟弟的腰调笑似的说了什么,他现在只想掌自己的嘴。
那一嗓子在满堂炸开,围上来的人硬生生停住了。
然而他们蓄势待发,真到了人跟前又有些茫然地四目相对:噢,发号施令的人已经物理意义上的肝脑涂地。
枪响了。
烛火跳了跳。
最先开始尖叫的是蒋金奎的大太太,这位奎爷的结发妻虽然人老珠黄好久眼瞅着丈夫又娶一个又一个姨太太,生了无数的野崽子,可到底还是跟他有感情……
可请什么医生呢?
而此时,罪魁祸首站在那二十只箱子中间,握枪的手垂了下去,一条腿踩在距离他最近那箱子上,一脚踹翻箱盖将它“啪”地盖回去!
唱礼那个后生手里的礼簿掉在了地上,“啪”的一声,在这死寂里响得吓人。
人们要了十几秒来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蒋金奎那些家人暂且不提——
更勿论在他身旁的孔连鹤,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万分……
弥真那只握枪的手分毫不抖。
太师椅“哐”地翻了,那副得意的、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就那样凝在了那张脸上。
前排几个原本已经举起了刀,一听这吼,愣是就那样滑稽僵持在半空,一时间砍下也不是,收也不是……
大太太的呼喝声中,几十号人如潮水般哗啦啦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齐刷刷往正厅中央围,脚步声踏得地砖发颤,转眼就把弥真围在了当中。
弥真环视四周,一声高呼:“蒋金奎已死——孔世容在这,谁敢动我?!”
殷红的血泼上去,顺着那金漆的笔画往下淌,一道,两道,慢慢地淌,把那个”寿”字糊住了半边。
有人亮了腰间家伙,虎视眈眈,只等人一声令下就能把人群中的少年剁成肉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