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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全忠垂下眼。



    实在无话好说。



    孔弥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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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太太已经昏厥过去,二太太也不知所措,几个小的哭成了一团,唯有蒋金奎两个年纪大一些的儿子反应过来——



    蒋仲元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再看看。”洪全忠叹了口气,“再看看罢,啊。”



    一个不高兴先把人点了,剩下的事,以后再说。



    他盯着坐在椅子上、正懒懒地搭着扶手的人,直到后者面无表情的抬眼,与他坦然四目相对。



    蒋家的人七手八脚地过来收尸。



    更有一个手中的枪杆子冰冷的顶在他后脑勺上。



    ——是这个理。



    大的那个跟着老爹做事,眼瞧着爹没了,江山也要易主,大喊一声“他妈的”跳起来,脸上横肉抖了三抖,伸手去腰间,只是还没来得及动作,从后面就有几个身着中式长袍、戴礼帽的人摁住了他的手……



    一个人这辈子的福禄寿就那么多,该他的,他享了;



    他看着上首那把椅子,半晌,才哼了声,用只有两人能够听清楚的音量压低嗓音道:“不然怎么办?我一把年纪了,还要同他争?这小崽子天不怕、地不怕,是个疯的——我他娘的跳出来,他再一枪给我毙了,怎么办?”



    蒋仲元的眼神复杂得难以附加。



    所以那日在长河赌坊前,少年望向他指责他攀龙附凤时荒谬的眼神得到了解释:



    ……



    那大儿子就消停了。



    他从头到尾都在愣怔着,那双镜片后头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上首那把椅子——



    不该他的,他从不去强求。



    昂贵的医院特护病房得到了解释;



    蒋金奎的血流淌出来,血在地砖上汇聚成了一条小河。



    ——哈。



    “……”



    毕竟他还有几年的顶尖荣华富贵要去争享?



    有惊,有怕,有痛,亦有恨,他想问小真是谁,可是他方才已经在周围人私欲中听见“孔弥真”三字……



    洪全忠今年六十四岁,再过一年,他就要挂字金盆洗手了……



    带着他回到家中父亲不仅没有暴跳如雷反而眼神玩味也得到了解释……



    混乱中,忠叔身后那名手下凑上来,压着嗓子问:“忠叔,怎么办?真叫这孔弥真上位了吗?这……”



    哪一桩不是明里暗里斗上三年五载,等着对方露出破绽,再一击致命?



    从来没有过孔弥真这样的神经病。



    自古任何组织争权夺位,讲的是谋划,是考量,是前因后果,是走一步算一万步,一步步的经营与后续影响……



    那手下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反驳的话都讲不出,甚至觉得忠叔说得好有道理。



    洪全忠没有立刻答。



    小真。



    当不当这安平堂的一把手,对他而言毫无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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