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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庐阳是纱厂集中收货出口的地方，棉纱、布匹都从那儿走；

    还不顺着便宜大哥和便宜爹走出来的路再踩踩平整。

    安平堂从前靠码头保护费，放印子钱，抢土卖土吃饭——

    吞了安平堂。

    所以孔连鹤把这条船给出去，是真的割肉，他没觉得弟弟的新事业是在小孩子扮家家似的胡闹，真正是准备给他做一些成就来——

    船长姓周，人称周老大，是个跑了三十年船的水手，两鬓都白了，一双手掌上全是老茧——他是孔连鹤手底下实打实的得力干将，也一并给了安平堂的新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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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平堂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幸好孔家家大业大，把安平堂吞了最多打个饱嗝儿，孔世容怕不是甚至没觉得撑着……

    桩桩件件都是歪门邪道，见不得日头，他坐上那把椅子的第一天就想清楚了，这一条路肯定走不长。

    弥真从孔世容那儿揽一批货——

    泸阳之后到了澄海就是链接大洋的最后自由港，桐油、药材，古董，在澄海港口甚至设有拍卖行，货能直接转远洋船，卖到洋鬼子的手里。

    周老大三十几年跑这一条水路，沿途十几道关卡，哪一处的税务司好说话，哪一处必须打点，心里门儿清——

    这条线一个月跑两个来回，无论国内货物形式如何风云变幻，丰富的航线总能够叫这船出发那天起就注定要赚得盆满钵满。

    底下的兄弟觉得他是左手倒右手的买卖……

    从北城码头到三江口，过泸阳，至澄海，最后沿着华国海域一路北上，途经三大自由贸易港，七小内江外海货港。

    换一条船去跑，光是把这些关系重新趟一遍，就得两年。

    一周前，他就打发洪全忠跟周老大谈妥了，十一月二十二日装货，一天都不可以耽搁。

    弥真盘算得挺周全，这批货交给五条船试水，永顺号带头走线，后头四条跟着学路子……

    只有弥真知道，孔世容那老畜生微笑着看他签字画押的文件有多厚，连赔偿金都单独写了四五页，随便一行数字都能叫弥真私房钱见底还得去卖个肾填坑。

    南边来的洋纱和五金，要往澄海转的，量不小，这批货他连价都没怎么还，甚至动了自己的私房钱，一本正经地把定金给交了。

    现在万字堂的规模全国拍得上号，前几日孔世容出差去了趟上海滩，受到的待遇已经是扶摇直上九重天，和那些青帮巨头坐下来谈笑风生，也是不怵。

    一趟跑通了，安平堂往后在码头上，就不只是收保护费的了。

    上供之后，引水员认得他的船，远远看见旗号就给优先入港了，他的货也永远能先卸。

    这条船最值钱的，从来不是船本身，也不是这经验丰富的老水手，安顺好固定的水运线路——

    而弥真自接了这十条船，心里也是有一盘大棋的。

    三江口是中转，主要吐纳收粮、卸盐；

    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