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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脸上的神色淡漠,显然一副不太高兴的预兆。



    孔连鹤翻了两页。



    进办公室的时候,年轻人怀里还抱着那本弥真嗤之以鼻、却被他当宝贝似的船期簿。



    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的转,他有些走神,最后,目光自认为非常自然地,落在办公桌后的男人的身上。



    孔连鹤在办公室里,应该是早就收到消息了这会儿正等着,张柏君一进门就要往他身边绕——那是他这些日子跟着哥哥学出来的规矩,递东西要到跟前,簿子要摊开开,指着哪一行念哪一行,不能等着劳烦掌舵的自己去找。



    弥真只是随口一问,得不到答案也不纠缠。



    他讲得极清楚,关于早上因为一条船起的冲突,那船最先是什么时候接的排期,哪一日排的,昌义行那批棉纱的数量,装了多少,还剩多少……



    孔连鹤收回目光,抬起手接过了张柏君手中的船期薄,指了指办公桌对面,对其说:“就站那说。”



    后来,张柏君瘸着个腿还是走在了弥真的前面。



    等张柏君讲完了,提到现在安平堂和他们争这艘船谁也不肯让,他才慢吞吞点点头,伸手从桌角拎过另一本簿子——那是船只调度的册子,各船的吨位、状况、空闲与否都记载在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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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柏君是个会做事的,弥真艰难的得出这个决定,夸奖对手让他如万箭穿心,于是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张柏君愣了愣,脚步收了回来,规规矩矩地站到办公桌对面,然后把今日码头上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弥真沉默三秒,然后迈开步伐,重重撞开张柏君的肩膀,昂首挺胸的进入他曾经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要来的建筑大楼。



    两只手抱在胸前,肩背抵着墙,脑袋微微歪着,正瞅着这边——



    孔连鹤一直听着张柏君讲话,没有打断,但也没有什么反应。



    一刻钟的脚程因为领头的都腿脚不便硬是走了多出一倍时间,海风都将脸吹干巴了,终于到了漕运商会门前。



    再到安平堂的人几时到的,说了什么,他又是怎么答的——他记性倒是好,而且讲话很有分寸,没有添油加醋,条理分明,和之前洪至同跟弥真讲得出入并不算大。



    孔连鹤抬起了头。



    他说,我突然觉得我堂堂安平堂当家的跟你一个排不上号的主事较真挺掉价。



    然而他刚迈出半步。



    那被问话的显然一无所知,实际上在码头上工作摔一跤或者踩空要么没站稳从堤上滚下去都是常有的事,可能是那会儿扭了脚也未可知。



    男人的目光越过企图靠近自己的年轻人,落到了办公室另一头,弥真正靠在墙边。



    修长手指翻动发黄的纸张极其和谐,几页翻动,指尖在其中一行上顿了顿,他拿起笔,在那一栏上画了个圈。



    弥真不肯进去。



    ……



    张柏君说:“那您现在申请换船还来得及。”



    ……有出入估计也是洪至同的版本自己添加了个人感情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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