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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进来了。



    弥真点了点头,一行人便往洋学堂去。



    有全副武装的军人在巡逻,那些狼藉都停留在学生被镇压撤回学校的前一秒,还没来得及被收拾。

    “嗯。”男人咬他的耳朵,“大哥在。”



    屋里没人,写字台上那盏台灯灭了,烟灰缸倒干净了,椅子上放着干净的衣服,弥真趿拉着鞋去盥洗间,拧开龙头,冷水扑在脸上,激得他一个哆嗦,人也彻底清醒了。



    木箱里是物资。



    然后他又说,准备开春将法租界新开发那片的洋楼收拾出来,到时候他们兄弟二人就搬进去,弥真还在困惑这个话题怎么能那么跳跃呢——



    他在少年身后发出沉闷的笑。



    沙发上的他睡得喷喷香,身上压着孔连鹤那件黑呢大衣,期间感觉到大哥出出进进,打电话,或者叫人送文件,忙的不亦乐乎——



    孔连鹤侧头舔掉那点米汤,唇舌顺势往下擦过少年的喉结……



    那有什么办法,他自己送上门来,人家请帖都没给他发一张,



    孔连鹤让他自己拿着勺子,然后眼睁睁瞅着那一碗粥在弥真手里一晃,撒了一些出来。



    弥真拿不稳。



    动作没有停下过,并且越来越猖狂。



    这一晚弥真是在孔连鹤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的。



    办公室的门这次好好地关着,落了锁。



    ——少年从鼻腔里漏出来的声音另算。



    离学校还隔着一条街,就能闻见味儿了。



    硝烟味在冬日清晨中带着肃杀气息,冷风一吹,混杂着街道和屋檐上浮松的冰雪往鼻腔里钻……



    “到时候给你买一条那样的裆裤,你在家就穿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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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弥真两手撑着桌沿,孔连鹤就低头吻他的后颈,把少年后脖颈终于被他折腾出来的一点汗卷走,耐心温柔的模样,然而动作却与之完全不符合,一副不把人弄死不罢休的蛮横……



    身后的人推得他上半身不住往前送,粥面跟着左右晃荡,他回过神来想连忙放下碗,身后那人就压上来,一片雪白的鱼片从碗里落在了办公桌上——



    纱布、药棉、碘酒,以及没点儿本事肯定搞不来的大批量抗生素和注射剂……还有用棉絮裹着的、还冒热气的食物。



    中式的衣衫没有西装那样繁琐的步骤,裤绳一抽就什么都落下去了——



    期间好像是有警备司令部的人来过一趟,大概,他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那人应该官职不低,皮鞋踩地上很少吵耳朵。



    他对着镜子把头发拿手指头拢了拢,换上新衣服,下楼的时候,徐锦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身后站着七八个人,脚边堆着几只木箱——



    “大哥……呜!”



    一点米汤飞溅在弥真的下巴上,



    沿街的铺子全上了门板,门板上贴满了传单,有的被撕了一半,有的被人拿墨汁涂黑了,剩下几个字还看得清:严惩凶手、还我公道;



    睡梦中的少年迷迷糊糊翻身,脚丫子露在外头,被人摸了一把后,不知什么时候又被拿一条毛毯盖上了。



    孔连鹤一只手按着他的腰,把人往自己身上带,像是对现在两人的亲密都不满意,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整个人都塞进去,死里头。



    ……



    这种时候弥真还要孔连鹤搁那胡说八道,他说古代人都选的兜裆,开裆裤,那个多方便啊……果然古人还是有古人的智慧在。



    ——正常男人都有一个办公室幻想。



    整个办公室里只有决不该出现在这的动静,声音类似海豹快乐的在拍肚皮。



    弥真在翻白眼还是打人之间选择了无语凝噎的沉默,懵懵懂懂手中捧着方才喝了一半的粥,是孔连鹤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过来的,他的手忙的没空端粥。



    天刚蒙蒙亮,窗外海面上起了雾,一条早班的船拉着汽笛从雾里钻出来,他就醒了。



    街口横着两辆翻倒的黄包车,车篷烧得只剩铁骨架子,底下压着一滩冻住的黑水;



    “不吃了么?”他贴着耳根说,声音哑,“船上刚弄来的,浪费了可惜。



    这大概就是此时此刻的学校的学生最需要的东西。



    而孔连鹤这样的男人,想要,就得得到。



    “拿稳。”



    弥真像是被扔进了某人一肚子坏水里扑腾又煮沸的青蛙,在放下碗前他连勺柄都握不牢,粥洒在桌面上,他眼眶发热,呜咽全堵在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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