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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枪口冻得发冷，贴在弥真额头上，冰冷到骨头缝里去——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门，面无表情。

    于是四下里一下子没了声音。

    眼瞅着要回家了又被揽住，拦路虎长得凶神恶煞，她伤心的哭了起来，旁边几个女学生也跟着被感染红了眼圈，有个把男同学也别过脸去，拿袖子狠狠擦了一把。

    可方才那半扇门一开，外头的冷风灌进来，就像是吹散了脑子里的一些混沌与一腔热血，她突然觉得孔弥真说的对，她想回家。

    话音没落，他已经往前迈了一步，径直走到那小队长跟前。

    寒风刮过铁丝网，穿过风堂，呜呜地响。

    他说：“今天这里所有的人，都是我的同学。”

    小队长下意识拔出腰里的驳壳枪，枪口抬起来，还没来得及喝止，弥真就往前一倾身子——

    但今日他来，也就带了个孔连鹤身边的副官。

    而少年素日里总是吊儿郎当带笑的黑亮圆眼，此时黑洞洞的深不见底，他比面前的小队长稍高一点点，但此时垂着眼，居然也有了居高临下的孤傲意味。

    两个兵端着枪就要往队伍里挤。

    ……有那么一瞬恍惚，小队长觉得自己在眼前的人身上看到了孔世容年轻时候的影子。

    “哟，你说带走就带走？”

    孔家要真管他，能把他放进这龙潭虎穴么？

    小队长认识弥真——

    那女学生尖叫一声，弥真往旁边跨了一步，正好挡在了他们前头。

    少年神色冰冷地直直地看着眼前这个人，毫不避讳地对视他帽檐底下的眼睛。

    “我全部都要带走。”弥真看着他，“一个也不会留给你们。”

    方才还在哭的那个女学生，哭声卡在了嗓子眼里，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沙包后头那两挺机枪，枪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了过来，黑洞洞地对准了门口，蹲在后面的兵却觉得握不住扳机，一手心全是汗……

    “你算哪根葱？”那小队长问得理直气壮。

    “冲这里。”

    小队长的眉毛一挑，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小队长皱了皱眉，冲身后的兵一偏头：“把人带过来，先查这几个。”

    唯有北风呼啸，冰雪卷起雪尘漫天。

    “哦，你不满意。”弥真道，“那就开枪。”

    想爸爸和妈妈，想家里温暖的床，想上了年纪的佣人老仆，甚至想家里的大黄狗。

    像。

    哪怕不是亲生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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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着刺刀的兵们愣在原地，谁也不知道该往前还是往后；

    今年开春时，“狸猫换太子”的事儿闹得风风雨雨，过去，他是孔世容的亲儿子，孔世容管他，大家给三分薄面……

    回头一看是个脸生的女学生，个子小小的，排在队伍中间，在礼堂里蹲了这么多天，她大约一直咬着牙撑着——

    额头抵上了冰冷的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