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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说，那不行，要吃大家一起吃，我不吃村里人都得先吃。”

    “……”

    “而且。”

    谢承循长叹一口气，似感慨外分，似请求包容。

    他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弟弟说，我不吃，我也干活。真要饿得连锄头都挥不动了——”

    谢承循：“于是兄弟两个，就这么不欢而散了。"

    “大哥说，你吃不饱，就种不了地，种不了地，他们还不是一样要挨饿？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大哥说，能怎么办？我得先吃饱。我吃不饱，谁去种地？种不了地，拿什么养活村里人?”

    他恳请道，“你救救怀安吧，他还小呢，比弥真大不了两岁。”

    “最可惜的是，他们商量得太晚了，蹲在田埂上时饥荒已经到了村子外，路边那些明天即将饿死的人，是等不到下一季麦子变黄的。”

    谢承循磕了磕烟灰。

    谢承安面沉如水。

    谢承循两条腿叠着跟他一个姿势坐在沙发上，此时兄弟二人偃旗息鼓，四只眼睛齐刷刷的盯着坐在小马扎上擦头发的少年……

    弥真起身关了窗，把肩膀往热腾腾的热水里缩了缩，短暂伸去关窗的手指尖冻得发麻，却一动也不敢动。

    谢承安：“骂得好。”

    “弟弟说，真要饿的锄头都挥不动了，我就割自己的肉，放自己的血。”

    “弟弟说，村里人都在饿肚子，让我一个人关起门来吃饱，我做不来这种事。”

    里屋一时间又没有人说话了，巷子里起了一阵风，把墙头一棵枯了的梧桐吹得沙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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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才继续。

    “可惜的是，大哥的想法是没错，但人心啊，哪里有那么简单的事情——很多操作就怕复杂，怕多拐个弯……有些人他有自己的想法，出发的时候是一个地方，但走了半道，他站在丰衣足食的拐弯处，就不往下走了，地么，爱种不种啦，实在饿了先挖挖草根吃一吃嘛，等愿意种地的来种就好了啊。”

    就像蹲在笼子前看养的猫认真洗脸的主子。

    “大哥，我俩真情实感一个娘胎出来的兄弟，照镜子似的人切开了挖了心也不会流出两种血……我晓得你是想要种好地的人。”

    谢承循计划挺简单的，找一个变节者去否认沈怀安的身份，将人放出来就是了。

    谢承循停了一停，烟头在他指尖映出一点暗红的光，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大哥说，你先管好你自己吧，是不是有毛病？”

    ……

    谢承循笑了笑，含着烟，声音含糊：“大哥骂他天真又愚昧。”

    “其实说起来，”谢承循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兄弟俩谁都没错，他们俩想的是一回事，都是要把地种好，把粮屯好，让村里的人熬过这场饥荒。”

    谢承安又开始环顾四周，这次是真情实感的找什么东西，刀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