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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枪剑雨，他都预备受着。

    那漂亮的千金回过头来瞧见他，眼睛一亮，掩着嘴笑，夸他生得好，又夸他乖，晓得来接哥哥……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父亲那张沾着甜汤的脸，唇角上扬——

    弥真想起方才在国际饭店门口，那位密斯黄站在大哥的身旁，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般，居高临下地望着站在台阶上的自己——

    孔世容坐在那里，一身狼藉，甜汤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滴在沙发上。

    擦完了，他把餐巾往桌上一丢，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你不可能不娶。”

    那笑容那么真诚，毫无芥蒂，真的一点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门一关上，孔连鹤就等着暴风疾雨。

    弥真沉默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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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弥真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走，拖鞋踩在楼梯上咚咚地响，一路上了楼，砰地摔上了房门。

    “还真不知道，您老人家原来还有这么封建的想法。”他啧啧称奇，“真是叫人刮目相看。”

    “您这又是何必。”

    弥真七窍玲珑之后是被气得快要七窍流血，偏偏这时候，孔世容还要等在旁边添油加醋，追着弥真问，宝珠，你说是不是，这样难得宽容又大度的小姐，你哥哥娶回家里怎么不算一种福分？

    他以为弥真要发作了，方才就这样二话不说的给了孔世容好看，如今怎么算都该轮到冲他来了——

    滑稽的惹人发笑的玩意儿么？

    到头来，被孔连鹤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孔家大门的，只会是她。

    “我都迫不及待有个好嫂子了，盼着大哥早生贵子，这碗甜汤爸爸最好也留着给大嫂喝，我是生不出来，纯浪费。”

    他算什么?

    下一刻他站起来，连汤带水，将手里大半碗甜汤从孔世容头顶倒了过去。

    “是。”

    ——可正因为不像装的，弥真才觉得更加不堪。

    餐厅里静了下来。

    碗砸在孔世容胸口上，又滚落到地上，温热的甜汤泼了他一身，红薯、桂圆、莲子、红枣挂在灰鼠皮袄上，黄澄澄地淌了一片。

    声音里难免不存在幸灾乐祸。

    他说。

    ……

    孔世容拿起桌上的餐巾，慢慢擦了擦脸，又擦了擦衣襟，把挂在上头的一颗桂圆拈下来，搁在碟子边上。

    真心实意地不在意，仿佛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闹着玩，就好像她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不管他孔弥真在不在孔连鹤身边，地位多稳固，孔连鹤的心意又是否只在他的身上……

    孔连鹤看着他。

    大有一种脱了缰的野马奔出去后这天地多宽显然不容被甩脱在地上的人说得算得狂妄架势。

    漂亮雪白的脸蛋上突然绽放一个笑容。

    因为人家是真的不在意。

    孔连鹤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