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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人见状,用木桩将其固定住,再合力推下第二捆埽捆。
没多久,几个杂工也提着烧开晾凉的水过来,其中一人就是那日挤到邵景易跟前说只要一半粮食来干活的妇人。
天气依旧炎热,太阳照在人身上火辣辣的,众人看着水来了,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过来排队领一碗水解解渴。
随行的一个官员上前来, 对湛文瑾道:“殿下也歇一歇,喝口水吧。”
湛文瑾没有接话,继续往前走,官员对身后捧着一碗水的杂役使了个眼色,那杂役便不动声色地退下去了。
邵景易从旁边过,看到水桶里还飘着菊花。
在疫区, 能严格按照要求给役夫提供凉白开,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多出来的东西肯定是底下的人自己加进去的, 也算是用了心的。
巡查的队伍继续往前。
远处几艘小船正停留在水面上, 对河道进行实地勘测。此时汛期水涨, 正是观测水势的绝佳时机。
特别是改道的这一段河道数据,全部都需要重新测量,等汛期过后,这些数据将会决定后续束水工程的位置和修建方式。
测量过后编制的数据和舆图册,则会交给邵景易和其他几个河道官员审核。毕竟邵景易跟着来这一趟,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堤坝修筑,方案出来了不能就这么看着,还得要落地。
而现阶段他最好入手的,便是河道测量的事情,这也能让他对这条河道的情况有进一步的了解。
这几天他不仅在复核图纸、数据,测量现场也跑了好几回了,还发现了有一组测量的水夫直接把河床和河面宽度数据弄错了,因为两组数值太接近,连起伏规律都是相似的。按理说,各处滩涂河槽本就参差不齐,不该如此相似才对。
邵景易刚提出要现场复测的时候,河工连看都没看,就一副“你一个翰林书生懂什么”的表情,根本不把邵景易的猜测放在眼里,还劝道:“邵大人,河床和河面我们还是分得清的,咱们都是干了这么些年头的老人了。”
像邵景易这种没有实权,又官阶低微的文官,在这样需要实干的场合,确实不怎么受人待见。
但邵景易也没把这些人的态度放在心上,还是神色如常的要求现场复核,既然他领了这个差事,自然有权利要求抽检和复现。
河工没办法,还是现场带着人测了一遍,结果发现最终数据还真是错的。
一问之下才发现,因为时间紧任务重,底下的水夫便只测了河面宽度,河床宽度就偷了懒,是直接凭借过往的经验估算的。
因为河床的测量,需要在同一个横断面上多处取点,然后测出点位距离水面和岸边的距离,从而进一步推断出河底的轮廓和宽度。
这样的一个过程确实繁杂又耗时。
河工哑口无言,只能亲自带队重新测量。这会儿落在最后的那两艘船,就是在补测。
湛文瑾巡查完,邵景易也要回去继续忙碌,今日的巡查记录要写,永泾这条河道的相关的文书资料、账目也要看。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补课”,这些东西他能看到,自然是湛文瑾放了权。
把这些卷宗给邵景易的时候,湛文瑾都没忘记叮嘱:“别忘了在京城你答应过本王什么。”
邵景易如何不知道,但他也只能回一句:“臣明白。”
补充了一大批役夫之后,河堤加固速度陡然加快了很多,看着逐渐缩小的缺口,大家悬着的心也放下了许多。
特别是照兰县的县令,见天地跑来看进度,整个人也由原先的焦灼不堪,变成了如今见人都是笑脸的模样。
这个被洪水冲击得破碎不堪的县城,连挑选的精壮役夫都凑不齐,还要从周围的县城要人,再也经不起决堤的打击了。
正当事情在紧锣密鼓的进行时,一封加急的水报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水报上说,上游洪峰即将在明日卯时左右抵达。
这会儿已经上午过半了,还有不到一天的时间,比之前估算的早了几日。
恐慌随即在人群中蔓延,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焦急的神色。
湛文瑾皱眉听完这紧急的水报:“今夜不下堤,务必要在大汛抵达前将最后的缺口堵住。”
管河县丞站了出来:“殿下,正在工休的役夫已经全部召集回来了,但向草料商购置的最后一批干草要明日才能抵达,臣让人向其他草料商贩询问过后,也将将只凑够了一半,剩下的恐怕要向百姓购置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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