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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其很喜欢画画,画的好的就保留了,画得不好,或者涉及不好的东西也会有下人烧掉。
那日让心腹去除掉李大林,他兴致来了,一边跟心腹说话,一边就把头一日闹上门的李大林的画像画了出来,最后还给人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好在他娘还有陪嫁和陪嫁丫鬟,但是这日子过得也是相当不容易,买什么都得计划着来。喜欢的东西不能买了,学也不敢去上了,往常随意挥霍的纸笔,现在写完一面还得翻过来在背面写。
衙役把这人押下去的时候,十七就察觉到他神情不太对,等确定黄其没事之后,他又过去看了一眼这个仆人。
弟弟出事帮忙顶罪之后,黄家给了两兄弟的父母妻儿一大笔钱。之后黄其被逐出宗族,哥哥也接到了给黄其送饭的任务。
虽然只是草草的勾勒,但是画得还挺传神的,非常有黄其自己的风格,连否认都没办法。
十七也一直在注意黄家那边的动向,所以第一时间将准备出城的牙人拦下了。
黄其读书不行,但旁门左道的东西倒是挺擅长,比如画画养鸟,在乡绅圈子里都挺出名的。
结果没在暗处等多久,就看到这人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小包药,咬牙要往嘴里倒,十七将药包夺走,又搜了身,才让衙役严加看管。
黄其自己刚从鬼门关闯过来,现在得知了妻儿的处境,更是气上心头,差点没再次厥过去了。
黄其悠悠地睁开眼睛,没顾上在旁边哭泣的长子,反倒看向了邵景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交代了又有什么好处?没好处还招来祸患的事情我可不干。”
“还是你觉得,仆人的命就不是命,也不该有自己的想法,天生就该为你们顶罪,替你们当牛做马?”
“怎么可能!”黄其眼睛都瞪大了。
本来这幅画也该被烧掉的,但杀害李大林的人和给黄其下毒的人是两兄弟,都是黄家的家生子。
黄其自然是识字的,不可置信地来回看了好几遍,伸手就想去抓,又被一旁的衙役快速拿远了。
虽然黄游答应他,只要他帮忙办完这最后一件事,便会消除他一家老小的奴籍。
邵景易却骤然扯起嘴角冷笑了一声:“审你的时候我都没动手,作何要为难他们?”
甚至于连吃食都比不上往常给下人的。这段时间他娘天天抱着他们几个抹眼泪。
邵景易招了招手,让衙役将刚刚才画了押的口供拿上来,呈现在了黄其的眼前。
这孩子给他爹说着说着,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扑簌簌往下掉。
刚开始审问的时候,这个哥哥跟他弟一样嘴硬,什么都不肯说。
他外祖早就没了,现在是舅舅当家,除了分家那天闹了一场,帮他们争取到了一部分的利益,接下来也不怎么管他们了。
给黄其下药被抓之后,哥哥按照原先的计划,本该服药自尽的,但想是一回事,真到了那一步,人的求生本能还是在挣扎。
“光是下毒那仆人的口供治不了黄游的罪,但杀害李大林那人不仅招了,还给出了你亲自画的李大林画像。”邵景易说着便从身后拿出了那卷画,“黄三爷当真是好画技,就是在人脸上画这两笔就不太好了。”
但哥哥还是隐约觉得很不安,所以那日看其他下人在收拾黄其曾经住过的院子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就拿走了本该烧掉的画,藏了起来。
邵景易看这人还想讨价还价,便直接打破了他的幻想:“你不交代也难逃责罚,动手加害李大林的人和此次下毒的仆人,都已经招供了,若你能证明李大林被害一案你只是听从吩咐,尚且还有转机。”
黄其颤抖着手指向邵景易:“你屈打成招!”
直到黄其死亡的谣言越演越烈,黄家人才将这兄弟俩的家人匆匆卖给了特意来渊溪买流民的外地牙人,还特意吩咐要卖得远些。
哥哥自小便跟在黄游身边做事,弟弟跟着黄其。
两兄弟帮黄家办了那么多的事情,黄游怎么可能真放他们的家里人自由。
衙役上来便掐他人中,硬生生将人给唤醒了。
这孩子哭得这么伤心,除了他爹出事之后,感受到的世态炎凉,还有就是真过不惯现在的日子。
说到最后,邵景易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无形的威压迫使黄其再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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