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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昇移开脚,转而拿鞋尖抬起他的下巴:“哦?说来听听。”



    他直接骂出了声!



    他的眼罩不知丢在了哪里,没有拘束的栗发垂落额前,让他比真实年纪小上不少,铅灰色的眸子总给人一种他是盲人的错觉,但正中那点瞳仁,却又比谁都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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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疾步走去球网下蜷缩成一团的阴影,苏旺已是气若游丝,白衬衫的胸前是硕大的皮鞋印,而他的一只手,被裁判椅一脚死死钉在地上。

    深秋的天,太阳落山格外早,幽冷的风仿佛有自我意识,钻刺皮肉。



    被觊觎的安眠人偶



    脚下忽然踩到一星红光,捻灭在脚底,有嗤嗤的火花熄灭声。



    随昇对这个舅舅的讨厌,或许从那时就根植于心底。都是因为他,他才和母亲聚少离多,八年前别墅失火,他却在国外狩猎场看索林猎鹿,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那时的索林不过十二三岁,基因使然,让他看上去竟有成年人的身形,笑容明媚地同他们打招呼:“姐,把小外甥给我玩会儿。”



    暮色四合,夜风凄凄,原本围困苏旺的地方,只剩一滩稠血,枯叶飘忽落上,便像踩进沥青的活物一般,瑟瑟发抖,难以挣脱。



    “其实、其实兰家现今的家主兰殊,他、他在国外并不是读的生化专业……”苏旺说完,惴惴地观察随昇的表情,肿到只露一道细缝的眼睛紧随着那人移动。



    他看到随昇绕回裁判椅,紧接着,裁判椅被轰然踹倒,铁架只差几厘米就砸到苏旺头上,震感让苏旺肥硕的身躯颤抖不休。



    随昇定住脚步。



    苏旺自顾自的惨叫中,随昇的声音有种诡异的温柔。



    他说完就走了,随昇眉心揪成死结,看着他亚麻色的卷发,穿得吊儿郎当的休闲西装,十分不信服他的话。



    青年努了努嘴,伸一个懒腰,散漫问道:“跟朋友聊完了?”



    他提点道:“苏旺,昨晚你在电话里叫兰殊舅舅的声音可不算小。”



    “操!别他妈吐了!赶紧打120!”



    隐隐有干呕声从右侧传来,随昇看去,瞳孔骤然缩紧。



    随昇闭目假寐,本以为能睡上一会儿,但仅仅是三分钟,后座车门被打开,一张张扬的笑脸紧随其后。



    妈妈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收紧一瞬,但很快又放松,她轻轻把随昇往前推,叫他听舅舅的话。



    他一手夹着烟,胳膊撑在敞开的车门框上,弓身冲随昇说:“舅舅给你打个样,五分钟,记着点时间。”



    青年只笑,点火的手也颤抖,他抿一口烟嘴,含含糊糊问:“就问他跟那个叫兰殊的是什么关系?”



    妈妈又气又笑,告诉他早逝的姥爷祖上有北欧血统,索林是他名副其实的亲舅舅。随昇又问那为什么他不跟妈妈一样姓秦呢,那时候妈妈想说什么,却被放学回来的索林打断。



    青年被砸个正着悠悠转醒,直到把眼罩扶到额头,他才看到回来的外甥正抱胸坐在后面释放低气压。



    原本守在一旁的高大保镖徐徐上前,在苏旺逐渐模糊的视野中,随昇转身离开,像从前无数次那般,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随昇抱臂的手松了下,皱眉看他,他是不信青年能从苏旺嘴里撬出什么话的,但青年已经打开车门,顶着额上的眼罩下车。



    随昇妈妈姓秦,舅舅却叫索林。因为亚麻棕的发色,铅灰色的眸子,以及过于白皙和立体的五官,随昇小时候直言问妈妈——索林是不是私?



    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随昇才吃了瘪,没好气道:“之前不知道他嘴巴这么严。”



    车里开着暖风,副驾的青年人还在睡,带着耳塞和眼罩,随昇大力甩上车门,那人只哼一声,换个姿势继续躺。



    青年鲜少看见外甥受挫的模样,一时间困意消散,摸出根烟叼在嘴里:“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你太心软。”



    他反手拭去颊边血渍,笑嘻嘻道:“好外甥,快去验收成果。”



    随昇最受不了被这个处处看不上眼的舅舅教训,嘴唇一歪就是呛声:“自然是比不上你,小外甥说抱走就抱走,在亲姐面前也不留情。”



    随昇紧紧皱着眉头,环顾四周,手边只有一包抽纸,他毫不留情掷过去。



    他开始疯狂道歉,言语错乱:“哥、哥啊,其实、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我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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