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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随昇十岁的某一天,在外出差许久的男人回到老宅,他太过疲惫, 没有事先告诉妻子, 到家后则是想都这么晚了, 还是不要打扰妻子得好。
一道平稳如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一颗糖,现在吃还是留到以后,做个选择吧。”
那个红色的,晃在空中的,是不是……一颗头?
事实上,这片林子静极了,连半点风声也无,虽然不想承认,但阿孜心头渐渐升起不详的预感。
这个念头一起,阿孜步伐凌乱地向后退去,瘦弱的肩背却被什么硬物抵住。
“母亲,你怎么能生下弟弟就不要我了呢。”
“可你为什么要带随昇走呢?”
林子墨应和地又嗯一声,忽然道:“阿孜,我感觉我们走过了。”
随后是他妻子崩溃的哀嚎:“索林,索林你放过我吧,你知道我恐惧那个男人,在他眼皮底下我活不下去的。”
对方却露出疑惑的表情:“索林?根据对死者的调查,他的人际关系网中没有提到这个名字。”
“那我呢?”
走进主卧, 正要推门,冷不丁,听到阴鸷的少年音色。
那时候一个姓索的外国男人找上他, 告诉他, “我可以保下你,但你要娶我的女儿。”
事实上,他的最后几个字也没有发出声音,阿孜全身僵硬,是勉强通过他逐渐染血的唇瓣辨认出的。
在这之前, 当时的随家掌权人全然不知妻子有这样一个弟弟, 虽总是笑容满面,但看向随昇的目光里,却充斥着一种孩童看到新鲜玩具时残忍的天真。
他问:“我儿子的尸体呢?”
或许不该说那是一颗头了,被残忍对待过,那更像是一只被磨平棱角的球,阿孜听到自己牙齿咯咯作响的声音。
妻子哽咽着,声音微弱:“因为……随昇是无辜的……”
迟钝地转过身,却看见美人眸中毫无波动。
一片沉寂,许久许久,才传来索林的呢喃:“好吧。既然您在父亲眼下活不下去,那您就去死吧。”
那之后,男人极力避免随昇和索林相处, 每当他以正当理由抱走随昇,索林就会了无生机般地垂着手臂,面上却盈盈笑看他。
随氏起家并不清白, 在随昇父亲的这一代,过于黑暗的过往被扒露出来,险些连命都保不住。
“哼,这肯定好吃啊,郑老板给的都是好东西。”
“林、林子墨?”
苍老的男人踉跄后退,顺着墙壁滑下,虚弱发问:“是索林吗?”
他像是临死之前忽然顿悟了什么,总是过于哀愁纠起的眉心展平,气若游丝地:“阿孜,你跑吧,我看不到,也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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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插着箭矢的头,被藤蔓粗捆几道,迎着风,在空中摇摇晃晃。
他的诉说戛然而止,林子墨像是忽然看到什么惊悚至极的东西,面上残存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彻底,唇瓣蠕动着,找寻别人的认同。
男人连滚带爬出了别墅,那天晚上,别墅失火。其后十余年,他流窜在不同的国家,直到接收到儿子随昇的死讯,他才回国。
一种郑儒亲自下进糖果的毒。
他轻声呢喃:“阿孜,你看身后……”
林子墨中毒了。中的还是一种极其霸道,见血封喉的烈性毒药,十个扁鹊都救不回来的毒。
不久,随昇出生,这个孩子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不是父亲,也不是母亲,而是“舅舅”。
被他问到的人低下头,说:“还没有完全分离出来。受害者被塞进油桶,又浇灌水泥,我们在尽最大的努力。”
阿孜想都没想,道:“怎么可能,我们一路过来也没看到尸体。”
伸手去探,林子墨倚坐在岩石旁,有黑红粘稠的血从眼角鼻腔流出。
他咕哝一句什么, 男人没听清, 便看到索林笑一笑, 猝然松手, 新生儿就这样摔在产后不久的妻子的怀里。
林子墨轻轻挣扎起来,阿孜放他下来,只见他像一片飘飘摇摇的风筝,有些踉跄地朝着一块巨大的岩石走去。
远处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又有人走到近前,为首的是一个高个子中年警察,两鬓花白,与面前的男人交换一下眼色,旋即蹲下身。
被觊觎的安眠人偶
阿孜跟在他后面,那股不详的预感越来越深,她看到林子墨从地上拢起什么东西,转身,看向阿孜:“这是我的头发,兰殊,他就是死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