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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再忍不住，将那具浑身冰冷的身体轻轻揽进了自己滚烫的怀中。

    魔尊站在碑前，像被碑上那一行小字收走了魂魄。

    魔尊一脸莫名所以，嗓子都还哑着，看向近在身前的人：“……我，反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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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碑面粗糙，无甚雕饰，那字不知刻下几载，边缘已被风蚀得不再明晰，却仍能看清每一笔的起落。

    魔尊阖眼许久，回过神时，才恍觉自己正被对方紧紧抱着。

    鼻尖抵着颈侧，手臂环在腰间，呼吸都缠得密不可分。

    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这是他的名字，他也是有名字的人。

    那拿起剑来一直最稳的手，现在已经活像不属于自己，呆愣地一遍一遍描着那八个字。

    “他怎么可能认我……”

    这让他开始后悔，觉得自己操之过急，竟然想出这么个潦草的办法。

    “怎么可能……”他声音哑得厉害，一滴眼泪没掉，却像大哭过一场。

    莫惊，便是他的名字。

    他如遭冰封，脸上白了又青，青了又红，想开口骂人，烬尘却比他先一步，恶人先告状起来。

    “有你这么好的徒弟，他舍得不认吗？”烬尘低声哄着：“我看他巴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他此生唯一且最爱的徒弟。”

    上面竟然真的刻着他的名字。

    那个收养他，却不肯收他为徒的人，那个骂他，教他，护他，最后将他一剑穿心，又反过来被他一剑穿心的人。

    是命运让他和塞下雪这样两个毫无交集的人产生牵连，却又猝不及防地将一切收回，让心比天高的人一无所有，又让天真无邪的人历尽沧桑。

    他都怀疑是他抱得太紧，好像听见对方喉咙里滚过一声压抑的呜咽，短得像错觉，又确确实实存在。

    这个名字也是他为他取的。

    好像不该直接带对方来这。

    魔尊也并未推开，可以说是完全无心再注意这些。他眼睛干得发痛，那滴将落不落的眼泪，在对方将他拥入怀中的这一刻，才终于落了下来，直接落在了烬尘衣襟上，因为太少太轻，水痕都未留下。

    “你若想骂我趁人之危，恐怕得先反省一下自己。”

    魔尊一生从不信命，既不相信命中注定，也不相信命运弄人，可走进这里时，才有一种他也摆脱不掉命运二字的苍凉之感。

    “一生所寄，唯徒莫惊。”

    “……”

    那滴泪直接砸在烬尘心上，都说覆舟水是苍生泪，可压根用不上苍生，就这一人，就他一滴，已经砸得他快要覆没。

    这动作做起来很不熟练，毕竟在对方长这么高以后，也是头一回这样，像两个僵硬的玉塑雕像，烛下相拥良久。

    烬尘看见，对方就这样低下了头，明明一副生来就从不低头的倔强模样，却将头抵在碑上，悄无声息地瑟缩起来。

    他伸出指尖，先触到的是“一”字，灰粒簌簌落下，和他的手一起发着抖，怎么都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