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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松开自己的手，又用另一只手将对方解开的衣襟理好。

    于是他把怀里东西一样一样放下，九阳伞靠在车辕上，礼袍搭在臂弯，然后抬起手，开始直接解起自己的衣裳。

    但对方却出奇沉默，也没有再冒昧多探，只慢慢从灵台中退出，低声说了一句。

    既然九阳伞已经无用，那再做什么都是徒劳。修为还能不能恢复，这世上究竟还有没有其他真正有用的办法，他不知道，也没有一个人可以笃定地告诉他。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烬尘。

    两股神念若即若离，温存缱绻，让人产生一种此事是在和道侣去做的错觉。

    那么，他真正在意的究竟是什么？

    “别过去了。”夜慈道，“我觉得你们宗主能搞定。”

    万一刚进去就看见对方没穿衣服，小浆师弟还不得直接跟他们宗主拼命啊？？？

    带着这一腔困惑，烬尘也没再吊儿郎当，只是去到魔尊旁边坐下，道：“现在我要用神识探你的灵台，看看你如今修为到底怎么样了。”

    但烬尘却并不急着长驱直入，只将神识轻轻盘旋，流连在对方的壁垒边缘，安静感知着内里起伏的淡淡心绪。

    魔尊曾经一直以为，如果烬尘知道他的修为没了，就算不出声嘲讽，也会忍不住说几句风凉话。

    烬尘脑子里天人交战，打了场架，结果还是善良人格打赢了禽兽人格，使他直接推门而入。

    “哎？哎！哎！！！”顾小闲双手立马不知该捂住对方还是捂住自己的眼睛，“你、你干嘛呢！这还是在外头，你脱什么！”

    顾小闲想说，他就是怕自家宗主搞定得太彻底了啊……！

    现在这副怅然若失的模样，也不像是仅仅因为知道了九阳伞不能助他恢复修为，反倒更像是什么真正在意的东西破灭了。

    贸然用神识入侵他人灵台，是极度逾越，也极度私密的一件事。

    但他心中也十分不解，小孩好不容易才坐上魔尊之位，这些年却只是一直隐居在惊蚀峰，就连当年找他论剑，也只找过那么一回。

    “……我师弟他这是怎么了？？！”夜慈狠狠一惊以示尊敬，凌乱到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怎样，都随便了。

    那一小片露出来的锁骨白得有些晃人，被风把散下的几缕发丝吹到颈边。

    魔尊毫无反应，没有一句“好”，也没有说“不行”，可下一刻，烬尘就这样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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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彻底放手的姿态，仿佛什么都不再在乎，反倒让烬尘动作微微一顿。

    众人到底没让魔尊在灯车旁身败名裂，夜慈和顾小闲一人抱衣裳，一人扛伞，推推搡搡地把人送进了屋里。

    他的种种行为，看上去好似对修为十分在意，细想又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其实已经不知该想什么。

    烬尘道：“进屋再试。”

    魔尊却并未在换衣，正静静坐着，手里还攥着那把对他来说毫无用处的九阳伞，伞面撑开，也遮不住他眼底那片空茫。

    “那该怎么试。”

    在被试图触碰最隐秘的深处时，防御本能瞬间激起，魔尊下意识一退，想要将那道硬闯进来的神念隔绝出外。

    烬尘知道，追寻这么久的信念突然坍塌，任谁都很难迅速接受。

    烬尘大概可以猜到对方心中所想，表情变得有些凝重，将神识一沉入对方灵台，这也才发现，灵台正中本该盘坐的完整识神，现在已经形影虚散，像被微风就能带走的残像。

    魔尊盯着已经被解开一半的腰带，像在思考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经脉处处瘀堵，魔元游走无序，那曾经只差一步便可踏破天门的修为，竟只剩不到两成。

    永夜天的狐狸精真的厉害到这个地步了吗，连尊上去一趟回来以后都变得这么失魂落魄？？

    顾小闲见了，想阻止又不敢，脚刚抬起来，就被夜慈按住。

    “……你倒是对我们宗主放心得很，真不怕他俩等会打起来把房子都拆了？？？”

    一通拉扯，魔尊像是终于听懂了顾小闲的话，不过是前面那句，让他试衣。

    烬尘轻叹一声，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小江，衣裳不是这样试的。”

    烬尘进不去，只能摩挲他的掌心，“你将封禁打开，让我进去，好不好……？”

    修道者皆知，灵台是人的神魂本心，素来不容外人窥探。